這真是一個奇特的夜晚,所有剛剛製定出來的計劃都能在轉眼之間發生變化,計劃沒有變化快是不錯,但這變化,似乎一直都來得非常突然。
不用等到明天就能見到歐陽儀了,江亦楓卻一點也興奮不起來。此人在這個鍾點,以這樣的方式守在他公司樓下,也太不正常了,江亦楓不僅不想過去,還抓著手機想報警。
匿名信上說,歐陽儀是殺人犯!
歐陽儀背靠的那輛車,真是出現在裴東印刷廠門口的那一輛?難道此人也是剛從郊外回來,因為江亦楓和妻子通電話耽誤了一點時間,他就先到了?
深秋的夜不止冷,連氣壓也驟然間降低了不少,江亦楓感覺車內空氣越來越稀薄,外界呼啦啦的寒風卻仿佛不斷從發動機縫隙往轎廂裏灌,逼得他直想趕快離開轎車,躲進一間溫暖的房間。
但是,又有一股強大的阻力妨礙著他,不能繼續往前開了,他不得不也在路邊停下,與前方黑色寶馬相隔了大約二十米距離。
汽車行駛的聲響早就通知歐陽儀,他等的人來了,不過他不為所動,隻顧仰起頭望著深遠而沒有星月的夜空吸煙。
江亦楓記得上學時,裴雨有時會偷偷躲學校角落裏抽煙,他和歐陽儀卻絕對不會,他是因為家教良好,歐陽儀是因為沒錢買煙,怕萬一吸上癮了難受。可如今,當年的窮學生不光衣冠楚楚地開上了豪車,也煙不離手了。
江亦楓留發動機工作著,他說不清為什麽不想給車熄火,可能是對方也沒熄火吧。推開車門下車,歐陽儀一支煙也抽完了,將煙屁股扔地上,用閃亮的皮鞋碾幾下,就轉頭望著朝他走來的人,臉上浮現出熱情,卻叫人看得很不自在的笑容。
“歐陽?這麽晚你怎麽會在這裏?我還以為我認錯人了呢!”
客套還是得有,江亦楓假裝從回國到現在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他也沒收到歐陽儀的短信,隻是在高興地迎向幫了他大忙的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