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楓發現,歐陽儀比以前愛笑多了,哪怕他還隻是個孩子的時候,也難得見他露出笑容。
成年後的歐陽儀,的確愛笑,幾乎每次說話都不忘彎起鏡片後那雙冷酷的眼睛。可他那種笑不帶感情、沒有熱度,不會讓人產生親切感,而是總像在用笑容掩蓋著不可告人的內心活動。
江亦楓因那張笑臉而如芒刺在背,他寧願現在還在英國吃苦,而不是在已近淩晨四點時,在一天中最冷最黑暗的時段裏,站在小巷口和這樣一個比幽靈更可怕的活人對峙。
但他知道,歐陽儀不會輕易放他走。這麽晚來公司樓下堵人,歐陽儀一定是為了得到某樣對他而言非常重要的東西。
習慣性推一推架在鼻梁上的鏡框,歐陽儀成功掩飾了因往事而躁動的內心世界,他依然像一隻狡猾的狐狸那樣望著江亦楓笑著,笑裏藏刀。
“總有人說原生家庭對於一個人的影響非常重要,我看不一定吧。江亦楓,我的確不像你,從小到大都有人疼有人愛,活在蜜罐子裏。可你用你自己的生活做標準來評判我的人生,想用家庭溫暖來打擊我、羞辱我,繼續踩在我頭上做天之驕子,這做法實在是不太明智。你應該懂得一個道理,人生優勢,必須控製在自己手裏,而不是寄放在別人身上,否則你遲早會失去。失去之後你會變成什麽樣子,需要我給你詳細描述嗎?”
“歐陽儀,你究竟要和我說什麽?我很累,不想站這兒和你糾纏不休。如果你始終隻想用這麽無聊的演講來挑釁我,那麽恕不奉陪。我隻能告訴你,從小到大我從來也沒把自己當什麽天之驕子,更沒想過要把你踩在腳下。你若沒做過那些無恥下流的錯事,我會始終把你當和裴雨一樣的好哥們看待。造成我對你有偏見,離棄你的原因壓根就不是你不優秀,不,你非常優秀,甚至你有許多長處是我渴望而不可得的。可我絕對不會因為你優秀就和你這樣心術不正的卑鄙小人為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