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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亭》

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

愛情,是往返的幻覺。我饋贈於你,你回饋於我。放不開,那命運鑒定的愛情,躲不開,這注定淒豔的榮幸。所以——就讓我以死來殉你,請葬我於此,等來年春動,你以生來贖我。經書苦口婆心: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世間男女置若罔聞。

——題記

【一】

遊園那天早晨,春光分外殷勤。杜麗娘醒來後一如往常神情慵散。據丫鬟春香回憶,那天早晨,她似乎沒有什麽不妥,隻是顯得有些憂悶。這一切,也許和窗外熏和的天氣有關。

“那樣的天氣,看上去就是懶洋洋的。”春香說。她經過走廊時,還特意住腳,伸手向外探了探,空中漂浮著一些遊絲一樣的東西。她抓了一把,發現手裏什麽也沒有。“連太陽聞起來,都有香氣。”

她滿足地深了一口氣,朝小姐的房間走去。

“小姐。”——她看見小姐杜麗娘,默默地坐在那裏,花樣繡線被拋在了一邊。春香機敏地收拾起已快要熄滅的香,沒有多問。

杜麗娘走了出去,倚在欄杆上。春香好像聽見她自言自語:“一切都隻是個夢而已。”

窗外春色,耳邊鶯啼更添了心上莫名感傷,她歎息著:“夢回鶯囀,亂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她的處境和心境竟和書頁間的美人不謀而合:“剪不斷,理還亂,悶無端。”

對於生活,她早有不滿卻又習以為常。思想的空間再大,現實的空間卻依然很小。能做的努力,就更少。

內心單純明淨的杜麗娘,在驚夢之前。麻木安心的做著順民,她吐出一絲絲的苦悶,漸漸鬱結成了一個繭——那迫使她反抗的動力,還在途中,沒有抵達。

獨立小院的杜麗娘歎息著,隻覺得春色惱人,不知打哪來的憂悶。她剛做了一個夢,那該是一個讓人心存眷戀,甚至有些不足為外人道的夢,也許是個麵目模糊的男人,像一陣春風拂過桃花,她未及歡欣,他已遽然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