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近傍晚,天空中的雲朵肆意浮沉,秋意的微風在車外飄過,帶走了兩片搖搖欲墜的黃葉,像是秋天即將來臨的信號。
樹葉窸窣,相比馬兒踏地的聲響更加愜意,因為時間特殊,馬車師傅出車匆忙,連篷布都沒有帶,整個車艙顯得空****的。
赫米婭倚著圍欄,出神地望著自己的雙手,陸觀明盤坐在一旁,注視著沿途的景色。
馬車從砂土城東城區出發,一路向東行駛,即將進入折翼聚落,槃光城的外部環形村莊區域。
“說起來,您怎麽沒跟敝人說過這個。”陸觀明指著老車夫兩頰耷拉下來的羊耳朵,說道。
“什麽,獸人啊。”赫米婭抱著膝蓋,回頭看到了長著羊角的老羊人。
“敝人隻見過渾身黑毛的人,沒見過長著角的人。”
“獸人和普通人沒什麽區別啦,頂多身體質量好一點,習慣不一樣而已。”
有的獸人喜歡吃肉,有的獸人喜歡吃素,有的獸人吃不了燙,有的獸人見不得血,很平常的事情。
“獸人,真是奇妙的天意。”陸觀明感歎地說。
人之所以為人,正是因為其出於萬獸之中,行於天地之間,若是混雜在一起,那這所謂的人道,又該如何定奪呢?
馬車駛過路口,樹木覆蓋的街景突然變得開闊,在目光所及的南方岔路盡頭,巨大的樹幹超越了山巒的頂峰,寬廣得像是一麵包容山脈的巨牆,太陽佇立其上,播撒的天光仍然能抵達馬蹄的下方。
看到陸觀明驚奇的眼神,赫米婭知道他又要問自己問題了。
“那是高樹,在砂土城看不到吧。”赫米婭說。
“相連卻無枝的巨樹,為何看起來如此怪異。”
“你見過這樣的樹?”赫米婭好奇地問。
“在敝人的世界裏,通天的巨樹,象征通神的道路。”
出自絡水的建木,來到此處前的最後一幅場景曾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