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動區區輔兵為流外官的小事,根本不必過三省,一個太子令就解決所有問題了。
大康此時的太子,可不是隻會畏畏縮縮躲在東宮裏求保命的人物,權柄很大的。
當然,修武折衝府能歡送一下韋無牙,就已經盡到人情世故了。
至於其他的,嘿嘿,想多了。
哪怕是折衝府裏的駑馬,那也是登記在冊的,長史可不會讓你妄動一匹。
就是報了駑馬病故,也得長史驗屍;
報了牲畜走失,除了挨軍法,還得負責賠償。
大康對軍械馬匹的管理,那是嚴到讓人戰栗的。
誰讓大康缺馬來著?
即便今年從北胡弄了不少馬匹,可那麽多驛站、折衝府、翊府,還有眼巴巴等著耕馬、駑馬的地方官府,終究還是杯水車薪啊!
按常理,韋無牙即便走到腳板磨穿也到不了長安城,可誰讓兵部駕部司在天下廣置驛站一千六百三十九所,每三十裏一驛呢?
如果是白丁,韋無牙還確實沒資格進驛站,可有太子令傍身,一切都好說了。
當然,凡驛皆給錢以資之,就是搭驛車、住驛舍都行,但得給錢!
好在大康的銅錢,足夠堅挺,韋無牙隻花了五天時間就趕到了涇陽驛,算一算結餘,到長安城應該還能剩個三五百文。
在驛舍內點了盤半肥不瘦的臘肉,要了盤水煮菽(毛豆)、一角綠蟻酒,哼著秦腔,目光偶爾為驛舍門口路過的女子勾引。
作為半掩門子的常客,看男人韋無牙不一定準確,看女人卻幾乎一眼定乾坤,是不是風塵中人可以一言決之。
職業鑒定師了。
抿了一口微酸的綠蟻酒,挾了塊肥瘦相間、色澤暗紅的煮臘肉,嚼得滿嘴流油,韋無牙的眸子滯了一下。
驛舍門口,那株棗樹下,姿態優雅、身罩羃籬、體態豐腴的女子,兀自在苦吟推敲詩句,韋無牙卻感覺自己褡褳裏剩的那點錢要長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