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康坊,齊王府。
偌大的書房,除了壓得椅子咯吱響的齊王康綸寶,就隻有雍州別駕展晾了。
康綸寶麵容嚴肅,展晾笑容可掬,奉承味揮之不去。
從三品也算勉強踏入大員的行列,但是展晾並不滿足。
昔日響馬出身的同伴,一個個都是位極人臣,憑什麽自己就矮人一頭?
就因為自己是純粹的泥腿子出身麽?
關於出身,一點沒錯,即便是平日蠻橫無比的成金,人家也是官四代出身!
響馬出身、出人頭地的農夫,就展晾一人!
懂了嗎?
身後沒有背景,想出人頭地多難!
成金拉人當響馬,一聲喝就有上千人景從。
展晾當響馬,即便餓殍滿地,說破了喉嚨也沒拉到百人。
“別駕,你苦心孤詣布這一個局,讓太子以為是康格所為,從而怒氣蒙心、失了分寸。為何?”康綸寶需要敲打手中這柄刀。
出身的卑微,讓展晾有了其他大員不具備的優勢,雞鳴狗盜是他獨特的利器。
刀掌握得好可以傷人,掌握不好會傷己。
展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板牙:“因為,下官想要從龍之功;因為,從大王就任刺史以來,下官這個別駕、郭待敕與仆飛宏兩個司馬,天然就被視為大王的人,別人登基,我們都沒好日子過。”
康綸寶眸子裏微微震驚:“照你這麽一說,本王還遙領著鄜州都督,是不是鄜州都督府的官員、折衝都尉,都可以視為本王的人?”
展晾嘿嘿直樂:“理論上是這麽說沒錯。可實際上,人家從來沒見過大王,大王既沒機會施恩,也沒機會施威,官員們憑什麽相信,他們做的事,一定能入大王法眼?”
康綸寶幽怨地掃了展晾一眼。
老家夥,那麽快說出真話來戳破假象幹嘛,就不能讓本王自欺欺人一下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