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氏紙坊出事了。
猝不及防之下,二十餘名精壯漢子,持橫刀、棗木棍強闖房氏紙坊,打傷了數人。
管事丁乙遵照房艾吩咐,一把火將整個作坊最關鍵的地方,連同滿倉的竹紙付之一炬。
哪怕是大白天,那衝天而起的黑煙也照樣讓長安城看到。
其他的事,大可以緩緩,隻有四件事緩不得。
兵匪水火,刻不容緩。
左候衛一個團、萬年縣五十壯班衙役呼嘯著出春明門,過龍首西渠,增援房家莊;
旁邊的襄陽莊,除了留守人員,男女持著糞叉、釘耙、柴刀,咆哮著衝了過去。
房家莊的莊戶,男女老少抄著橫刀、獵弓,竹箭射傷了幾名漢子,將他們逼到了洶湧的渭水旁,左候衛與壯班衙役適時趕到。
一艘烏蓬船自上流而下,十餘名身體健全的漢子一咬牙,轉頭跳入渭水中,向烏蓬船遊去。
“放箭!”左候衛校尉瞪著眼睛怒喝。
到手的功勞,竟然從眼前逃跑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兵箭如雨,慘叫聲急促、短暫,隻有一個個殷紅的浪頭表明有人中箭了。
也許,中箭的人,就被渭河龍王招為女婿了。
百密終有一疏,兩名漢子僥幸突破了箭矢的射程,艱難地爬上了烏蓬船,嘚瑟地對著岸邊眾人扭腰擺胯。
那兩名漢子跑了,可還有幾名被射傷的人,立刻被萬年縣和左候衛爭奪起來,一人扯一邊胳膊,幾乎要當場分屍了。
“一家一半!”匆匆趕來的縣尉狄亦棣,拍板定了分贓條款。
雖然職位沒變動,狄亦棣主管的事務,卻從民曹換到了法曹。
丁乙匆匆吊著胳膊,目光冰冷地看向一名受傷的漢子,手中的棗木短棍,沒頭沒腦地往他身上肉多的地方砸去,哪怕扯到自己的傷勢也毫不在意。
校尉皺了皺眉頭,想說上兩句,狄亦棣已經拉著他到一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