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金書率水師,從東萊渡海,率江、淮、嶺、硤四萬兵馬,長安、洛陽招募的三千遊俠兒,連夜登陸,在卑沙城外紮營。
遊俠兒們沸騰了,一個個眉眼壓抑不住的喜悅,美滋滋地向同伴吹牛皮,一定要親手斬下一顆首級記功,拿到成為折衝府輔兵的入門券。
遊俠兒這個漢唐特色的群體,閑時隱隱有成為禍害的趨勢,戰時卻敢衣甲一扒,光著膀子為國揮刀迎戰,屬於很難界定的一個矛盾體。
要他們種田、扛活,那是打死都不去的,寧願在鋪子裏掄著羊腿骨開打,哪怕是挨官府刑杖他們也樂意。
“曉得不?爺爺挨了雍州衙門一百杖,照樣活蹦亂跳!”
“你就使勁吹吧!你當雍州的問事是師娘教出來的?”
“好吧,是第二天活蹦亂跳……”
“那也是吹!沒有三天下不了床!別問爺爺是怎麽知道的……”
有點愣、有點凶、有點窮歡樂,種種怪味融合在一起,湊成了遊俠兒營。
三千遊俠兒單獨編營,這也是大康對仆從軍的態度。
不是誰都令行禁止的,不若各自分開,以免相看兩厭。
明正是遊俠兒營的首領,暫掛別將。
論起別將,在大康的品秩並不高,隨所在折衝府等級而定,正七品下到從七品下不等。
但是,眼前這位明正別將,是從三品!
這就嚇人了。
明正是洺州刺史,洺州是望州,就是上州之上,等級自然約相當朝中宰輔、大將軍。
之所以大官小用,是因為明正有一個黑曆史,當初站錯了隊。
所以,即便將洺州治理得再好,仍舊得不到重用。
再準確一點說,明正他本質是武將,不是文官!
像成金他們一樣提馬槊衝鋒、在朝堂裏拳打腳踢,那才是肆意的人生!
靜靜地站在一個帳篷中,麵無表情地聽遊俠兒牛皮,明正的氣息均勻,吹得正酣的遊俠兒一直沒發現,直到同伴拚命打眼色才愕然發現上官在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