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著氣,拚命為爭取生機掙紮的感覺,此刻或許是畢生最強烈的。
因為,自己逃出的生機是建基於同伴的自願犧牲。
如果自己此刻不幸喪生,關天翔便完全辜負了阿堅對他們的無私付出。
沒有誇張之意,此刻他們背負著的,當然不僅是自己的生命。
本來已經勞心苦心的關天翔,此刻淌著淚,激動的跑在最後。後樓梯充斥著震耳欲聾的槍聲與嚎叫聲,在空間裏回**著。關天翔向後一瞥,隱約目睹數個黑幫男人在後方互相槍擊。
關天翔仿如置身1944年的諾曼底,盟軍搶灘的一刻。
艾西、阿毛和關天翔往6樓以上的方向拔腿狂奔著,艾西幾乎是被阿毛扯著走的。黑幫們集中在5樓以下的位置,進行著如火如荼的激烈戰鬥。子彈橫飛,後樓梯的牆壁上增添了難以估量、密密麻麻的彈孔。
有密集恐懼症的關天翔實在不忍目睹。
“快點啊。阿翔不要看啦!”阿毛拉著關天翔的手,他卻無法兼顧關天翔和艾西的步伐。
由於關天翔的右腳腳跟近乎斷裂,他根本難以維持疾速的奔跑。
舊患如魔蟲一樣,一直寄生於肉體,此刻終於找到了爆發的時刻。
一陣撕心裂肺的痛楚從右腳腳跟傳遍渾身,關天翔忍耐著劇痛,一鼓作氣的向上跑。
或許,逃過這一劫,關天翔的腳跟應該以後用不著吧。不過,管他的。
“我們逃去哪?”關天翔終於轉過頭來,向前方的兩人大喊。
“不知道啊,先跑啊。靠。”阿毛上氣不接下氣,此時火警鍾聲再次響起。
對,到底他們的目的地是──
猝然,一顆子彈劃過關天翔額頭前的頭發,旁邊的牆壁生出了一個孔。他一邊跑著,一麵驚愕萬分:剛才如果他跑快百分之一秒,已經足以完結這趟生命之旅。
拚命守護的生命,從來都是如斯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