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一切明了。
晚年喪子,無論何夕伯怎麽掩飾,都再也扮不回原本的泰然自若。所以上書乞骸骨,告老還鄉;皇帝表麵上哀其子喪,又讚其文書之能,一生赤膽忠心,權衡利弊下,終是封了塊地贈予他,次日便叫人快馬加鞭,護送著何夕伯及其家眷出城去。但其實不堪留的意思很明顯了。
“靈子,你自己先去玩會吧,何叔叔我想一個人靜一下。”被無忌地童言觸及心角痛處,何夕伯唯能勉強擠出微笑,略微有些僵硬地手為田雯靈掃開掛落於眼簾前的青絲,隨後淡然起身,單手扶著背後佝僂處,在二人地注視下緩步登上台階。
“爸爸。。。我是不是說了什麽不應該說地啊。。。。”如果說田叔地厲喝隻是依仗著嚴肅便讓田雯靈縱使不明所以,也為何夕伯遞上了抱歉的說辭,那麽,現下眺望著那道佝僂身影緩步漸離,田雯靈終是逐漸明白了對不起背後的涵義。
“唉,也不怪你。”田叔憂歎一聲,看著眼中不乏愧疚之意的親閨女,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先自己找些事情做一下吧,或者去找雪兒帶你一起玩,我現在得去陪陪你何叔叔了。”
“嗯,爸爸去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田雯靈鄭重其事地頷首答應道,盡管有些時候,她會因為像忘記買冰粉涼麵這等芝麻蒜皮的小事而向爹爹發脾氣,可一旦來到大是大非麵前,她便無愧於乖乖女的稱謂。
對於自己女兒可謂是了如指掌的田叔僅是回眸望了自信滿滿的田雯靈一眼,便是放心地闊開大步,三下五除二的功夫,便在頂層甲板追上了身影略顯蕭條的何夕伯。
這兒的天氣有些變了。原是同屬水天的一色碧藍逐漸換作涇渭分明的兩部分,不知哪裏是出處的深煙幽雲攀上天際,將萬裏無雲的一望無垠鍍上一層又一層深意無限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