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聞現隻身離家,老許習慣性地抬頭看一眼,假裝什麽也沒有發生。
他大步走入夜色,直到柯府門前的燈籠映入眼簾,不同於往常的幹淨利落,他站在台階處等了片刻,聽到不遠處有犬吠聲和打更聲響起,才扭頭走了進去。
一早有人等在那裏:“公子今天來得晚了一些,不過也好,老爺在書房與客人談事。”
“義父有客?”聞現停下腳步問道,“我需要回避嗎?”
“哪裏有需要公子回避的時候。”帶路的是柯府的劉管事,“老爺交代過要是公子來了就在偏廳等他,客人不會留很久,等送走了客人就過來見公子。”
聞現安靜地坐在偏廳,他聞到淡淡的藥香,忍不住使勁嗅了兩下,這幾天他聞了不少的藥材,與屋中的藥香不能夠相比。
他心念一動問道:“這是什麽藥,義父身體如何,怎麽突然就煎藥了?”
“老爺夜深就會咳嗽有好一陣了,連宮中的太醫也來看過都不見好,不知怎麽遇到一個神仙樣的大夫,開了簡簡單單的藥方,去抓藥的時候夥計還說又不是端午怎麽抓了這些要縫香囊,結果才服了三天就好了大半,你說神不神奇?”
“這位神仙大夫姓什麽?”
“好像姓孫,不是長安人氏,就是個藥農連個正經像樣的醫館都沒有,據說就愛去那深山老林裏找稀罕的好藥,兜兜轉轉來到長安又說要完成畢生心願就不走了。”劉管事給聞現邊斟茶邊說道,“老爺說這樣的好大夫要幫襯著開個醫館才是為百姓造福了。”
正說著話,柯邊洲款步而來,臉若冰霜,不寒而栗。
劉管事趕緊收斂了笑容,閉緊了嘴巴,對著聞現使了個眼神,自覺地退了下去。
聞現明白義父多半是因為見了不想見的貴客才會情緒外露,他好像來得不是時候。
“你來了多久?”柯邊洲坐在正座上,抬起手來揉了揉眉心,“那天你到國子監也是不湊巧,今天又是如此,我想著你出門數月肯定遇到不少事,要仔細聽聽,今天卻是沒有這份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