贛江東岸。
方宣明選了一塊高石踏上而立,雙手負在身後站了良久,臉上的神情複雜,自傲中透出頹廢,加上他一身舊衣,更顯得落魄。
這是他來到此地的第三天,直到天氣暮氣沉沉,赤霞夾雜在灰暗的雲層中,他才無聲歎了口氣,身姿輕盈地從高石一躍而下,落地無聲。
“這位小兄弟看起來是遇上難處了,要是不介意的話,或許可以說來聽聽。”
身後有一道沉穩的聲音響起,方宣明心念一動,轉過頭去見到青衣老者正帶著探究的目光在看他,也不知這人是幾時出現,始終沒有讓人察覺到。
“一事無成,無從說起。”方宣明顯然不願意多說,但是目光不自覺地落在老者的斷臂上麵。
青衣老者不介意地拍了拍斷臂道:“已經是幾十年前的舊事了,當時覺得生不如死,現在不也好好活著。”
方宣明露出詫異的神情:“老先生竟然能夠看出我……”
“是鬱鬱不得誌才覺得生無可戀嗎?年輕人,你才多大的年紀,才剛剛奮鬥了幾年就已經確定沒有轉機了嗎?”青衣老者索性拍了拍身邊的空處,“坐過來,想說什麽就說什麽,你我不過萍水相逢,不會讓你造成更大的負擔。”
方宣明不太情願地在他身邊一尺半處坐了下來,雙目放空看著不遠處的江麵沒有說話。
青衣老者也沒有催促,同樣安安靜靜地陪他坐著。
良久,方宣明才重重地歎口氣道:“老先生,你可知道被至親至愛背叛後那種萬籟俱灰的感受嗎,我看了這江麵三天,也想一了百了三天,可我做不到。”
“你從剛才開始就在看我的這條殘臂,那我可以告訴你,當年就是因為背叛我才會失去了這條手臂,比你此時此刻更覺得生無可戀,但是我告訴自己曾經屬於我的,就算被人用無當的手法掠奪而去,終有一天我會全部加倍地再討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