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收拾細軟的動作停頓下來,溫柔地撫摸著微鼓的肚子。
想到這一路顛簸的話,這個孩子很可能又要保不住,大夫說過,她這輩子可能就無法生養了,淚水忍不住落了下來。
“憑什麽?”
她也在低聲喃喃著問。
“難道就憑太子是皇帝的兒子?”
“狗皇帝把太子扔到皇莊自生自滅的時候沒想到太子是他兒子,帶著皇族北逃,把太子和公主扔到金陵等死的時候沒想到是他兒子,等到金陵太平了,我們把荒田開出來了,我們練了武能保家衛國了,他想起他還有一個兒子可以吸血吃肉了?”
丈夫把牙齒咬得咯咯直響,目光幽幽地盯著外麵的稻田。
夫妻倆在悲憤中沉默了半晌後,丈夫突然站起來,輕輕地擁抱住娘子。
“娘子,我去參軍吧。”
“什麽?你要去幫狗皇帝賣命?”
娘子用力地想推開丈夫。
丈夫不敢讓她動粗,隻得退後一步,然後俯在她耳邊低語幾句。
娘子頓時雙眼放光,但緊跟著憂心忡忡地說:“這樣做的話,一個不小心就會掉腦袋的。”
“不這麽做,遲早也要被狗皇帝榨幹,我不願意再讓你和我過苦日子,更不願意我們的孩子生出來,繼續過豬狗不如的日子了。”
以前,他們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對。
平頭老百姓,甚至連戶籍都沒有的流民與難民,哪裏有吃的往哪裏去賣苦力、去討飯吃,一直以來大家都是這樣的。
可現在,他們有了戶籍還有了田地,甚至除了耕田外,還能做工、還能養殖、還能習武學文。
他們終於能夠堂堂正正在作為一個人活著。
他們不願意再回到以前,去當終其一生隻能為貴族們賣命,死後連一口棺材、一件草席都沒有被拋屍野外的孤魂野鬼。
“如果成功了,等我回來,我的孩子一定會以我為傲的,娘子,你願意等我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