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走在北京的大街上,陳背簍仍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是在北京,他感覺像在做一場夢。
火車晚點了,接新生報到的校車不見了蹤影,出了火車站,陳背簍向人們打聽北京大學怎麽走。
早在油坊門時,他就無數次地計劃演練到北京後的每一步行動,北京很大,可不是油坊門,誰家的門前有棵核桃樹,誰家的院後有一棵老槐樹,誰家門口臥一隻黑狗,誰家門口有個青石碌碡,一眼就能認出來。
陳背簍普通話裏夾帶的濃厚的方言味,使得他和人們的交流變得很困難,盡管他每句話都使了勁,但北京人還是聽不明白。
徐朝陽老師早就提醒過陳背簍,要練好普通話,不然在北京寸步難行。
陳背簍不以為然,北京是全國的首都,哪裏的人都有,南腔北調的,國家領導人也說方言土話,他雖這麽想,但還是偷偷地在練,在北京丟了人,那可打的是油坊門的臉。
臨時磨刀三分快,出發前的那幾日,陳背簍天天賴在牛大舌頭家看電視,電視上的人都說的是普通話,陳背簍豎起兩隻耳朵,邊聽邊跟著念,牛大舌頭問:“你念叨啥呢?”
陳背簍說:“人家這話說得好聽,黃鸝鳥叫一樣。”
陳背簍看電視劇、看新聞、連廣告都不落下,突擊了幾天,感覺自己的普通話水平有了質的提高,便躍躍欲試,有迫切和北京人交流的強烈衝動。
北京火車站是北京的窗口,是陳背簍踏進北京城的第一步,但他精心準備的普通話露陷了。他說的話,人們聽了都迷惑地搖搖頭,他一下子心虛了,頭上出汗了,京城就是京城,剛一露頭,就挨了一棒子,來了一個下馬威。
陳背簍碰到一個老大爺,他尋思著老大爺一般都比較熱心,喜歡幫人,他便拿出錄取通知書,給他看。
大爺戴著眼鏡,把眼鏡往下拉了拉,說你坐地鐵2號線,經過九站,到西直門站;換乘地鐵4號線,經過八站,到圓明園站,再步行八九百米,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