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森工記憶

第四十二章 不可理喻

我在柴房裏發現了我幼兒時期的學步車,那是我出生的時候,吳木匠用漂木做的,從我的棺材、搖籃變成學步車,如今四個輪子和架子居然還是完好的,我在工地上找了塊學生課桌大小的木板,加邊框,做成了折疊式,就成了一輛可以移動的貨車。侯娟可以很輕鬆地推到家門口的街上,擺一些小東西賣。我們這裏還算順道,進點小東西做小生意貼補家用。我可以請熟悉的司機順便帶點貨物回來。

這生意並不是不賺錢,是的確也沒法賺錢:經常有一些本地的人,裝作聽不懂話,拿了就走。有的邊選邊拉開皮袍往寬大的懷裏揣,侯娟眼睜睜地看著這些人的小動作,不敢幹涉更不敢追。一個月下來,勞神費力,也就掙個白辛苦。就連我們這生意都還有人眼紅呢,好幾個森工的家屬也開始把攤擺了出來。

餘剛今天又來了。侯娟一邊掃地一邊說,把貨車也坐壞了。

我親手做的賣貨車畢竟承受不起餘剛那老熊一般沉重的身體,被坐得支離破碎。家裏的**,那淩亂的痕跡,無一不顯示餘剛的存在。

我知道趁我不在的時候,餘剛不是第一次來。他來幹什麽我能想象。侯娟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孩子一般,盯著我的眼睛,那眼神充滿絕望的疲憊。

侯娟完全可以不給我說,但她覺得應該給我說,她心裏就輕鬆了。

可她不知道,我心裏卻不輕鬆了,這相當於直接將我抵死在牆角,沒有辦法自欺欺人,因為我繞不過去了。

不止一人給我說過,侯娟挺漂亮的,不過,也隻有你能接受她吧。

別人話中有話,小心翼翼卻總有一種不屑的意味。於我而言,人家是替我不值,但不知他人苦,不責他人事。關門閉戶各過各的生活,幹嘛一定要把別人的看法看得那麽重要?

可我無法想象,餘剛並不愛侯娟,在招幹以後毫不猶豫地拋棄了侯娟,可侯娟在他心目中仍然是自己的私人物品一般,仍然可以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在餘剛龐大的身影中,我和侯娟的存在是微不足道的,他的得寸進尺,也許是因為我一再的忍讓。我腦海中也有一些一掠而過的念頭,卻永遠無法訴諸實施。侯娟從來沒有要求我做什麽,她心裏清楚我的能力,如果餘剛一定要整我,不論公事還是私事,我是逃不過他的手掌心的。畢竟,這是古錦縣的地盤,作為一個本地鵝卵石,他眼一瞪,腳一剁,古錦縣的地皮都會抖三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