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高中畢業後,任過一段時間代課老師,一九六五年他二十三歲,通過努力考上了江西師範大學。剛進大學校門不久,遇上紅WEIBING運動,學校裏參加,各地高校參加串聯,語錄在手,當作車票,坐著火車跑遍全國。
回家探親,在當地學校邀請下,參加了當地的紅WEIBING運動,批鬥了當地幹部。形勢複雜,過後不久,遭到清算,認定父親是帶頭人,是公社乃至全縣造反運動的幕後策劃者,是要翻右傾案,是要打擊報複。
不斷的信函,不斷的材料,匯入江西師範大學,要求將父親遣返接受批判。好在大學百般保護,不但使父親順利堅持到畢業,畢業之後老師還勸說暫時留校,以免回去受到迫害。
父親在大學受到保護,老家人卻未能幸免,隻比父親大一二歲的五伯父,當年也曾跟隨父親參與,因此被抓了起來,反綁雙手,將兩個大拇指捆綁吊起。
一次批鬥挨打,後背留下一根細長的銅條嵌在肉裏,本地的醫生怕受牽連,不敢醫治,五伯母和二伯母,半夜偷偷過河,請到鄰縣安義縣黃家洲公社的一名醫生,才偷偷治好。
老實巴交的二伯父,也受到批鬥,但沒那麽狠,他的小孩,那時候大的也有十一二歲了,因為批鬥,從來不敢惹事,如果和別人起爭執,不管有理沒理,二伯父總是先將自己的小孩打了一頓再說。
二伯父有五男五女十個小孩,其中三女兩男五個年紀稍大的,因此都顯得性格懦弱。後麵出生的五個,除了一個因病成癡呆之外,才顯性格開朗好強。
因為這一段往事,父母與五伯父、五伯母感情非常深厚,可能是因為我是家裏唯一男孩的緣故,五伯父和五伯母對我尤其要好,毫不誇張的說,當作了親生兒子一樣看待,一樣疼愛。
開放搞活的政策一出來,五伯父就挑著兩個籮筐,在老家街邊擺了個修自行車的地攤,成了全縣第一個萬元戶,修理自行車的技術,正是父親教給五伯父的,記得當年五伯父帶頭致富的事跡,還被當地媒體報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