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嘯風下午剛剛上班,就接到市委書記程萬裏的來電,要他馬上到他辦公室去一下。鄭嘯風心想,上午散會時就沒說下午要商量事啊,什麽話電話裏不能說,偏要見麵說。不過程書記叫他去,他又不能不去。在一般人的視線裏,黨委一把手就是比政府一把手大一堅,盡管他們行政級別相同,但程萬裏是腦袋,鄭嘯風是肢體,腦袋總是指揮著肢體的。
市委和市政府以前是在一幢大樓裏辦公,由於機構在改革中迅速膨脹,機關幹部越改越多,人丁興旺,場地爆滿,辦公大樓不夠用,後來市委單獨建了辦公樓,分開了。兩家相距不到五公裏。鄭嘯風讓司機把他送過去也隻需幾分鍾。他估計說話的時間也不會太長,便讓司機吳江在下麵等他。吳江跟市委的司機很熟,他們常常在一起挖坑鬥地主玩麻將。這些近似於賭博的遊戲他們沒一樣不會的。市長讓他等著,他也不甘寂寞,又是剛發工資,身上還有些銀子,便跟鄭嘯風同時下車,走進了市委大樓,然後找小車班的哥們兒挖坑去了。這夥司機這樣描述他們的生活:領導出門我緊跟,領導說話我傻等,領導收禮我托運,領導開會我挖坑。
程萬裏已經泡好了茶,滿腔熱情地等待鄭嘯風的到來。鄭嘯風的煙茶嗜好是很有名的。別人茶癮再大,晚上也不敢多喝,害怕失眠。但鄭嘯風睡前一定要喝一杯濃茶才能入睡。他的神經係統仿佛就浸泡在茶水裏,就熏烤在煙霧裏。鄭嘯風一進門就盯著茶杯目不轉睛了,接著就眉開眼笑了。程萬裏說,嘯風,這可是特級西湖龍井,一般人我還不給喝呢。鄭嘯風笑笑說,此茶喝至地師級。然後仔細端詳茶葉的品相,的確非常不錯,可愛極了,全是兩葉嫩芽,像是一種觀賞植物,讓人不忍下口。鄭嘯風呷了一口,說:“書記大人找我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