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潔每次回家隻能在家裏呆三五天時間,有時更短。這次,因為辭退了保姆簾子,鄭嘯風又不出差,天天在機關,祁潔就得全身心地照顧他的生活起居,充當保姆的角色。她很希望就在這幾天之內把新的保姆找到,可鄭永剛說不能這麽急,他已經安排人到下麵物色去了,最快也要半個月。祁潔想想也是,找個一般保姆很容易,找個漂亮的脾氣好的保姆就不容易了。這世界就是這樣,好的東西總會被別人先挑去,後來者隻有等待下一批好的出現。那麽在找到新保姆之前,鄭嘯風的生活怎麽辦?吃飯,洗衣服,房間打掃,一連串的問題擺在麵前。祁潔非常清楚丈夫的能耐,結婚的時候,鄭嘯風的生活自理能力真的是很強的。任何家務勞動都能做,而且做得不錯。可隨著官越當越大,事務越來越多,工作越來越忙,離家務勞動的距離就迅速拉開了,現在已經變得非常陌生。所有的家務勞動,鄭嘯風都認為自己能幹的。他說他自己會做飯,可那飯隻有他自己能吃,別人卻難以下咽。他說他會洗衣服,可他自己洗的衣服常常會揉搓成老人臉。甚至還有把褲頭或襪子穿反的時候。他打掃的房間一般都很明顯,可以在玻璃窗和桌麵上清晰地留下一道道擦拭的痕跡,像斑駁陸離的衛星雲圖,又像亂斧劃過的累累刀傷。如此能耐,祁潔對他是不放心的。為此,祁潔給省國稅局朱局長打電話,說要延長幾天假期。朱局長開玩笑說,久別勝新婚嘛,鄭嘯風不讓你走吧?你就在家裏多呆幾天,非讓你回來不可了,我會給你打電話的。朱局長跟鄭嘯風是同學,見麵是葷的素的亂說一通,可祁潔還是不習慣朱局長作為領導跟下屬開這種玩笑。她連連申辯說,不是不是,真的是保姆走了,嘯風的生活就沒人料理了。
其實祁潔也明白,簾子走了,鄭嘯風的生活確實沒人照顧,但並不是完全沒有辦法。隻要露出一點風聲,來關心他的人就會蜂擁而至。市政府辦公室有的是女人,有的是願意給市長洗衣做飯的人,甚至願意陪他睡覺的漂亮女人都有。機關裏個別年輕女人有時在給鄭嘯風打掃房間時,把身子有意無意地往鄭嘯風身上碰,有時也故意做出一副又嫩又傻又可愛的樣子。這個世界上,不仰慕權力的女人可能很少,社會上的許多風流韻事都是在權力之下導致的。權力總是在充實領導們的生活,可權力也在顛覆領導們的生活。祁潔和鄭嘯風曾經專門探討過領導生活的狀態問題,鄭嘯風說,領導的生活就是永遠是雜亂無章的,也永遠是井然有序的。那麽領導是什麽?領導是一棵大樹,它在給民眾遮風擋雨,帶來陰涼的同時,也在占有和享用樹下人的陽光。領導生活,始終是圍繞這兩個方麵進行的。但好的領導,他會把他的根深深地紮在民眾生活的土壤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