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袍哥舊事

十四、袍哥之敵

剛做了幾天嬌客的黃七爺被甩了,心裏很有些難過。然而,喝幾頓酒,睡上幾覺,事情也就過去了。男子漢大丈夫,哪裏能老是兒女情長的。再說,黃七爺自我感覺,也養不住小翠那樣的人,人家要走,就走好了。何況,金堂最近有了新的麻煩。

楊森突然出兵廢了金堂的堂口,堂口的人自然同仇敵愾。但是,危機過後,小小的金堂,事實上處於跟成都的對立狀態。一天兩天的對立,人們可以忍受,但時間一長,金堂的百姓就有了新的麻煩。原本進成都的路,直接過去就好,現在得繞道,否則的話,成都就不讓金堂的人進。進了成都,無論是幹什麽,做點小買賣,都不能透露自己是金堂人,否則,被人聽去了,就會有麻煩。這些事兒,轉過來,就都轉化為對黃七爺的抱怨。

如果不是一件事情的出現,黃七爺的堂口對楊森的挑戰,很可能慢慢被消解。黃七爺的舵主地位都有可能不保。袍哥的舵主可不是世襲的,得大夥推舉。這件事情,就是楊森對自貢鹽井的完全掌控。

在前清時節,自貢鹽井的收益要占到四川財政收入的一半左右。進入民國,由於煙土收入的增加,其份額減了一點,但依然不小。這個收益,雖然分得並不均勻,也不公道,但大體上是要在幾大軍頭之間分的。哪個做了督軍,份額多一點,但也有限。然而,楊森一來,則獨占了。他的獨占,讓其他幾個軍頭大受損失是自然的。但是,此舉順便連民間的私鹽途徑,也差不多給都堵住了。

四川的土匪屬於濁水袍哥。在幾乎全民嗨袍哥之後,袍哥武裝進入原來土匪的領地,土匪的領地被大大壓縮。所以,民國時期,四川的匪患不僅不及山東、河南,甚至不及貴州。給他們剩下的空間,除了劫煙土、打劫外地的客商,就是販私鹽了。即便如此,也得跟眾多袍哥堂口合作。所以,私鹽也是很多相關袍哥堂口的一大進項。雖然私鹽的販賣會妨害井鹽的公開銷售,但在四川,就是得給人家留這麽一條路。對於最底層的小百姓來說,沒有私鹽,他們就吃不起鹽了。私鹽被堵,好多地方的袍哥堂口都感到很憤怒。原來因為金堂堂口被端的憤怒,這回極大地被放大了。很顯然,袍哥們的憤怒,就等於小百姓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