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兩個多小時內,連續傳來三個令人不安、沮喪的消息,而且三者之間又有著極為密切的內在聯係,能不讓廖誌國動怒?
最後這個消息,自然充當著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終於觸動了廖誌國神經的底線,引發其情緒的總爆發。於是,那隻精美的茶杯充當了犧牲品與替罪羊。
確實,海北縣委書記於樹奎做得太過咄咄逼人了。他來這一手,下手既準、狠、陰,又有些出人意料。
然而,作為一名旁觀者,黃一平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於樹奎此舉絕非偶然,更非一時心血**。正如廖誌國所言,於樹奎這是在借題發揮,向他這個堂堂市委書記發起挑戰。此舉不僅是半年前那場市委書記之爭的繼續,而且也是下屆黨代會召開之前,未來一年更大規模血戰的前奏。
說起來,廖誌國的這個市委書記職位,坐得既不容易,也不那麽十分穩當。怎麽說哩?不用說那些虎視眈眈的競爭對手、反對派,就連他本人都感覺不踏實,或者說不太心安理得,更別說高枕無憂了。
半年前,原陽城市委書記洪大光經過不懈努力,終於修成正果,升任省人大常委會副主任。雖說不是原先期望中的省委常委或副省長,卻也如願跨進省級高官的行列,填補了陽城官場十多年的一個空白。
洪大光提拔了,空缺下來的市委書記一職,便成為眾目睽睽之下令人垂涎的一個寶座。
按常規,前任書記洪大光高升,廖誌國作為做了將近四年的市長,應當是第一順位候選者,甚至是理所當然的繼任人。然而,這時的陽城官場,卻出現了諸多對廖誌國不利的因素。擇其主要,一個最大的原因,是廖誌國在陽城太過張揚、強勢,卻又得勢不得分,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圍追堵截。
前邊說過,廖誌國就任陽城市長不久,出於早日站穩腳跟、搶占政治製高點的考量,利用陽城官場多年黨政不睦的矛盾,迅速施行了一係列舉措。其中分量特別重的一項,便是建造大型文化、體育工程“鯤鵬館”,並以此為抓手吸引、籠絡了一批幹部,拉起屬於自己的人事班底,建立了廖氏政治根據地。尤其是兩年前,市委書記洪大光腰部受傷,臥床不起大半年,省委讓廖誌國臨時負責市委、市府兩邊的工作,等於提前坐上陽城一把手的交椅,更加鞏固了其在陽城的政治基礎。然而,所謂成亦蕭何敗亦蕭何,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廖誌國的“鯤鵬館”工程和提前主政,在展示其權威的同時,也給他帶來了很大麻煩,差點就令他折戟沉沙一蹶不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