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黃一平獨自在辦公室裏神馳萬裏時,馮開嶺與年處長的電話交談進行得熱火朝天。
馮開嶺知道鄺明達那兒有個晚宴,是個加籍華商來談項目,請他出麵接待一下,既代表了市裏,又有私人情誼;秘書黃一平的女兒小萌今天過生日,下午就已經向他請了假;對麵秘書室裏的那隻掛鍾,每隔半小時也會自動鳴響一次,並且伴有語音提示現在是某時某分。可是自打接了年處長的這個電話,這些瑣碎便統統隱於幕後,漸漸都不再存在了。
於他而言,沒有什麽比年處長的這個電話更重要了。電話的內容,也讓他非常吃驚。
明年初的人大、政協兩會,全省地市一級政府將全麵換屆。陽城市長丁鬆任滿一屆多,年齡已經超過五十五周歲,鐵定不可能連任。按照通行慣例,自己作為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應當順理成章接任市長一職。可是在中國官場,隻要一日文件沒下或者組織沒找你談話,就隨時會有太多不確定因素,讓這種所謂的慣例成為例外甚至意外。去年有一陣,盛傳市委洪書記要到省裏擔任主抓農業的副省長,據說都已經有省裏領導私下和他打過招呼,市裏也有人開始張羅慶祝和送行,可最終還是不了了之,至今沒有下文。
“省委常委會剛剛聽取了專題匯報,根據省委龔書記指示,市級政府換屆方案將要作較大變動。有些情況可能連我們部裏也無法掌控,你要有些思想準備。”年處長上來就直入主題,並無寒喧與過渡。
“能具體說說嗎?”馮開嶺知道,如果沒有很緊急或很重要的變化,年處長不會在辦公室用座機和他聯係。
“龔書記和常委會也都是原則性意見,具體的條條回來後部裏和處裏還要再作細化,不過,有幾點已經基本定下來了。”說話間,年處長那邊有紙張翻動的聲音。馮開嶺知道他是在找會議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