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心緒煩亂,在辦公室裏坐了一宿。半夜,我站在門口,呆望著滿天星鬥出神,腦子裏空****的。
不知道從哪裏刮來的一陣風將地上的一個塑料袋吹起來,骨碌骨碌地往前滾,像隻奔跑中的刺蝟。
遠處有火車駛過的聲音,讓這個夜變得更加深邃。
我幻想著這輛火車載著我去到一個不知名的地方,我在那裏遠離了周圍的一切,優哉遊哉。
天色微明,一群小鳥開始從樹上飛下來覓食,它們似乎沒有看見不遠處的黑影裏還蹲著一個人,腦袋一點一點地啄地下的沙子。偶爾有汽車嗡地駛過,它們便撲拉拉飛上樹梢。也許是蹲得時間長了的原因,我往起站的時候,一下子跌倒了,小腿以下像是爬滿了螞蟻,又疼又癢。歪著腦袋往四周看了看,沒有人,我索性仰麵躺在那裏等腿上的那些螞蟻逐漸散去。頭頂上的樹枝上站了幾隻麻雀,它們看見了我,唧唧喳喳一陣交頭接耳,好像是在笑話我:大家快看,這個人犯了神經病了,大清早的在那裏躺著呢。我用口哨跟它們打招呼,它們不理我,嘩地散開,箭一般紮進了已經泛出魚肚白的天空。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算了算,我大概有十幾天沒有回家了,心裏萬分內疚。剛拐進胡同,我就聽見了我爹的聲音,他在招呼我弟弟,他說,二子別磨蹭.我這麽大年齡了跑得都比你快。我循聲望去,我爹精神極了,他穿著一身潔白的運動服,站在薄霧彌漫的胡同頭上,一顛一顛地原地跑步,他的頭頂上冒著淡淡的白氣,我分不清楚那是霧氣還是從他頭發裏散發出來的熱氣。我弟弟邊答應著邊從院子裏跑出來了,他邊跑邊係著運動褲上的褲帶:“別吹牛,我一直就跑得比你快。”
“二子!”我站在胡同口使勁喊了一聲。
“哥哥?!爸爸,我哥哥回來啦——”我弟弟猛地站住了,他好像不敢往我這邊跑,扭著頭喊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