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我回看守所的路上,嚴盾拍著我的肩膀說:“楊遠,你要相信法律,法律是公正的。好好考慮問題,有什麽難處就告訴我。”
這話讓我很感激,我說:“大哥你放心,我相信法律,也相信你,我更相信政府是不會冤枉我的。”
走到夥房的時候,我衝嚴盾笑笑,轉身向我的水車走去。伴了我幾個月的水車靜靜地臥在燦爛的陽光裏,它似乎是在陽光下燃燒著。手剛碰到被曬得有些燙手的車把,嚴盾上前一步,拉著我的胳膊說:“你先別幹活,這事兒還沒完呢。”我一下子想起他說過的兩種“犯”的事兒,心頭一緊:“難道我還得去當嫌疑犯?”嚴盾沒有說話,拉著我進了值班室。我仿佛又回到了剛來時候的那個狀態,眼前又是一黑。我倚在門框上連聲報告都喊不出來了,用了一個曬鹹魚的姿勢站在那裏發愣。段所讓我蹲在地下,輕聲跟嚴盾嘀咕了幾句,嚴盾拉我起來,走到門口,伸出雙手摸了摸我的肩膀:“楊遠,不要有什麽思想顧慮,我們會把事情調查清楚的,好好考慮問題。”盯著我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我的腦子很木,機械地按段所的指令辦了個簡單的手續,回監舍取了我的鋪蓋,跟著他往走廊深處走去。
我磨磨蹭蹭地走著,腦海裏又浮現出在集中號裏的那段日子……把管子砸了以後,我就成了集中號裏的老大,但是我從來不拿老大的架子,對大家都很好,我知道,我們這幫人湊到一起不容易,應該好好交往著,興許將來到了勞改隊能夠互相照應呢。那幾個夥計也很好,都很尊敬我。抽個空,我問管子,為什麽大家管李俊海叫李雜碎?管子他們唧唧喳喳地告訴我,李俊海在號子裏辦的那些事都不叫人幹的,欺負別人不說,還冒充關心夥計套人家的話,一旦發現他有立功的“口子”,立馬報告管理員。有一次,一個叫“操蛋”的夥計在號裏吹牛,說他當時跟他老婆第一次辦那事兒的時候,他老婆才十五歲,真嫩啊。李雜碎馬上趁提審的時候檢舉了他,李俊海跟警察說,他這個行為屬於強奸幼女。警察把他好一頓表揚,俊海,火眼金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