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濰北勞改農場一片蕭殺,北風呼嘯,飛雪漫天。陳世豪蜷縮在監舍裏跟梁明閑聊,今天他們沒有出工。
陳世豪來到這裏已經將近三個月了,集中號裏除了老臭因為查出肺結核保外就醫之外,其他的犯人全都來了。
跨出集中號的鐵門,走過大七號時,陳世豪聽見張鋒的裏麵喊:“二哥保重啊。”陳世豪沒有回頭,在心裏說,你也保重吧。
一行十幾個人被手銬連成一串上車的時候,小二黑也被押了上來,他是剛剛判刑的,強奸罪,六年。
這是一輛中型的麵包車,除了沒有座位和車窗上豎著的鐵欞子顯示著這是一輛警車外,跟普通的麵包車沒什麽兩樣。
一個自稱陳隊長的警察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四個武警持槍坐在車廂後麵,前麵,集體大便似的蹲著十幾個犯人。
車子發動起來了。陳世豪知道,出了這個大院,外麵的世界依舊不屬於自己,車子的盡頭是另一堵高牆。鬱悶是沒有用的,該扛的隻能扛起來,越彎腰負擔越重,就像當年幹臨時工的時候,在木器廠抬木頭,挺起腰來就感覺不到木頭的沉重了。陳世豪在心底發笑,這很好,我要呼吸相對自由一點兒的空氣啦!小二黑踩著地雷似的叫了一聲:“哎呀,原來咱們犯人也能享受坐轎車的待遇,不錯,真不錯!”話音未落就被一個武警掄了一皮帶,當場噤聲。沒有人敢抬頭往外看,大家都不知道目的地在哪裏,也不知道這輛車將走什麽樣的路,更不知道自己的歸宿在哪裏。
車平穩地行駛了一陣,開始顛簸,陳世豪能夠感覺到這絕不是要去自己曾經勞改過的“省二監”。
臨近中午的時候,車停下了,陳隊長下了車。
不大一會兒工夫,陳隊長抱著一隻大紙箱回來了。紙箱裏裝著一些麵包和幾瓶礦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