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吳嶽那兒出來,陳世豪的腦子就像裝了一盆漿糊,一搖頭,裏麵亂晃**。
東子這是破釜沉舟了……陳世豪悶悶地呼出一口濁氣,他不想活了,他臨死前要報家飛曾經砍過他的那個仇。
一些尚還清晰的往事走過腦海,陳世豪的心忽然有些惆悵。
無精打采地在樓梯口的一個石頭樁子上坐了一會兒,陳世豪給大江打電話,問他最近去沒去“二監”看張鋒。
大江蔫蔫地嘟囔:“上個月我去看過他一次,本來這個月還想去,他寫信來了,不讓我去。”
“那你以後就不要去了,抽空我去看看他。你妹妹在那邊還好吧?”
“還好。腦子清醒了不少,過幾天我就去接她回來……”大江的聲音很輕,煙一般飄忽,“我妹妹很可憐,我去看她的時候,她哭,她說起了我爸爸和我媽,我們倆都哭,太他媽難受了,我們倆變成孤兒了……張鋒哥把他的那套房子過戶給我了,我要攢錢給他,我媽活著的時候說,不能隨便要別人的東西。張鋒哥也很可憐,他也沒有爸爸,沒有媽,沒有妹妹了……他活得那麽難,還要給我房子,我不能要。”
“張鋒不是別人,他給你,你就要。”陳世豪的鼻子忽然有些發酸。
“不是……我本來就欠了張鋒哥很多。”
“別這樣說話……”陳世豪感覺有眼淚下來了,幹巴巴地咽了一口唾沫。
“張鋒哥在信裏說了好多話,唉,我真不想說什麽了。我妹妹那事兒跟他沒有關係,他難受什麽?”
“那麽跟誰有關係?”陳世豪一怔,腦子有些發空。
“跟誰都沒有關係……”大江突然不說話了。
陳世豪“喂喂”了兩聲,那邊掛了電話。
很可能大江的身上也背了案子……幾天前,陳世豪聽一個兄弟說,大江去威海找一個人,回來以後失魂落魄的,有一次喝醉了,念叨自己成了家飛……不管那麽多了,好好走自己的路吧,陳世豪起身,仰天吹了一口氣,誰的心裏沒有藏著一些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