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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貓膩

工廠裏的活兒累歸累,可是挺閑散,抬上一個小時的鐵水可以休息三個小時。休息的時候,別人圍在一起閑聊,我不去湊這個熱鬧,裹上一件棉猴兒蜷到一個角落想自己的心事。那些日子我特別想我爺爺,腦子裏總是浮著一些幼年時模糊的影像,這些影像斷斷續續,就像是在放映一部不時卡殼的老電影。我痛恨自己沒有從醫院裏出來給我爺爺送喪……每當想到這裏,我的後脖頸總要冒出一絲冷汗。

這些天,那場雪一直在下,時緩時急,整個廠區像是被白麵包裹著。

因為機油經常被凍凝固的原因,我們車間決定放幾天假。

在家裏閑了幾天,我的心又開始膨脹,我到底應不應該去找一下趙娜呢?

有人說,當你拚命去想某一個人的時候,那個人會有心靈感應,於是,她(他)也會想你;或者說,當你忽然想起某個人的時候,肯定就是那個人在拚命想你。現在,我幾乎每天臨睡前都要拚命地去想趙娜,盼望她能感應到我在想她,盼望她忽然就能想起我。

下了幾天的大雪終於停了,滿街都是硬邦邦的雪堆。

我躑躅街頭,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往哪裏去。

我已經將近一個星期沒有刮胡子了,胡子跟頭發連在一起,摸上去像一堆亂草。

前麵有一家理發店,是淑芬開的,我擰著下巴上的胡須,迎著風走了過去,聽說淑芬刮臉的手藝很不錯。

家興在後麵喊我,我站住了。

“好家夥,你是不是病了?”家興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剛從遠古中複活的恐龍。

“有事說事兒。”

“我看見金龍了,”家興的嘴裏呼哧呼哧地噴白氣,“他在牛二的飯店裏!”

我一把將他扯到了身邊:“你親眼看見的?”

家興被我扯疼了,咿呀叫著甩手:“石哥別用那麽大的力氣呀!鋼子被鐵哥嚇傻了,我想趁機去‘敲’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