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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窮則思變

老街的今天豔陽高照,行人如織,老街仿佛就在一夜之間變成了繁華都市。

我握著林寶寶的手走在路上。林寶寶很安靜,屁股一扭一扭地跟著我走,臉蛋紅撲撲的,樣子有些扭捏。

穿過人群,走到世興酒店的門口,我指著門頭對她說:“嫂子,你還記得以前這是什麽地方嗎?”

林寶寶用手指絞著一縷頭發,沒有抬頭:“記得,我跟張鐵一起在這裏住過很長時間呢。”

我說:“張鐵呢?我好多年沒看見他了。”

林寶寶停下腳步,抬起頭,詫異地看著我,臉色潮紅:“你沒見著他?你不是他弟弟嗎?糊弄我呢。”

我拉著她的手繼續走:“我真的好幾年沒見著他了,聽說他走了,去了很遠的地方。”

“嗯,他走了……”林寶寶被我拽得踉蹌幾步,突然哭了,“他丟下我們母子兩個,一個人走了。下鄉的時候,他說,隻要我一回城他就跟我結婚,可是我想盡辦法回來了,他又走了……他到底去了哪裏呢?毛主席說,知識青年到農村去,農村是個廣闊天地,在那裏是大有作為的,他又響應毛主席他老人家的號召了吧?應該,應該聽毛主席的話。哎,你這是要送我去哪裏?去見張鐵?我不去,他老是欺負我,他說我是個破鞋,他說他不會跟我結婚的……下鄉的時候,他跟我在麥地裏睡覺,那時候地裏有好多蟲子,蟲子把我的屁股咬了好幾個大包,他不管,他說,真好玩兒……咱們回家,我要打扮起來,我要打扮成新娘子,跟你結婚……”

林寶寶突然頓住,甩開我的手,擰一把鼻涕捏在腳後跟上:“我不去神經病院,死了也不去。”

一輛黃色的麵包車停在前麵的路口,那是家興的車。

昨天晚上,家興去我家找過我,好像是因為鄭奎的事情,剛提到鄭奎的名字,我就把話岔開了,我說我要回模具廠上班,以後不攙和街麵上的事情了,接著就開始打哈哈,說他這些年發達了,成了老街的大人物。家興看出來我是在跟他玩太極,知道再說下去也沒什麽意思,順著我的話說,二哥這個想法也不錯啊,江湖險惡,不玩也好。說著,摘下墨鏡,摸著那隻癟眼,大發感慨:“看見了吧?玩不好這就是下場。知道我這隻眼是怎麽沒的嗎?”我說,這事兒我知道。家興一扒拉頭發:“還有,看見這條大口子了嗎?縫了三十八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