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列寧號

第十八章

又過許多年,是一個秋天,王大望回來了。我在鄉裏工作,書記告訴我,說是來客了,本鄉人,現是洛陽市某區的人武部長,正團級,牡丹節時認識的,人特講義氣,讓我整一桌飯。也沒有說名字,可能以為我不認識,我也就沒問。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一輛寫著“老城區人武部”幾個字的小白車開到院子裏,拉開車門,走出一位人高馬大的人物,我既感到眼熟,又感到眼生。眼熟是因為神態在哪兒見過,麵生是因為他臉部有一道傷疤。

接到招待室,相互介紹。介紹我的時候,他指著我說,我們是同學呀,我是王大望,你忘了嗎?哦,我想起來了,立即拉著,又握了一次手。此時,書記說有事要辦,讓我陪著絮叨。趁這個工夫,我們敘舊,一下子就把正題切入到那個時候要看的手抄本。

王大望說,成也蕭何敗蕭何,一點不假。要不是那個手抄本,我也不會參軍,也許咱也是鄉政府幹部了。我說,幹部就是為人民服務的,通信員,你來了,我還為你拉車門呢,有啥眼饞的?王大望說,那不一樣,說是為人民服務,其實是為人民幣服務,再就是倒過來,為名人服務,為大款服務。這些年,我不是為人民服務,我是為國家服務,味道就不一樣。參加自衛還擊戰,一刀下來,就像攝影師,用瞬間留下了永恒!他指著臉上傷疤說,這東西,恐怕要帶入棺材了。

我說,那能有啥呢?我們都在變化,即使不挨一刀,時光的刀也十分鋒利,還不把臉修理成一道道皺紋?就是骨頭,也要削矮一大截兒呢。

唉,老同學,你上過大學就不一樣,說話這般藝術。風趣幽默呀。王大望喝了一口水,似乎想起什麽問,我們那一班的,都在搞啥,你知道嗎?

我說,具體到人不好說,要是分類,基本上四個類型。一個類型就是像你,當兵,轉幹,當軍官,既有錢又有地位。沒出息的,回原單位,或打工,也還不錯,我那同桌朱滿意就是。第二類走直路,回農村,教書或當工人,當農民;第三類抄近路,嫁一個好老公,當官太太。胡曼莉,你還記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