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四軍不僅得到了一架飛機,還活捉了飛行員。這個飛行員可是個寶貝。寶貝體現在兩個方麵:一是他是飛行員,曾經坐在飛機上對赤區耀武揚威,想嬎蛋就嬎蛋,百姓見了,就像見到長翅膀的雷震子,嚇得喊爹叫娘,直到各區赤衛隊接到總部命令,對飛機轟炸進行安全知識培訓,才恍然大悟,——原來不是雷震子,也是人,隻不過比正常人多長個角。再加之宣傳上說,飛機是人駕駛的,那人叫飛行員,飛行員可是萬裏挑一的,不僅長得帥,更重要的是身體棒,這樣一來,赤區的許多女孩就把飛行員當成美男,立為偶像。那時候沒有粉絲之說,但是崇拜埋在心裏。人跟植物沒兩樣,一般來說,植物結果之後要是掉落在土裏,到了來年就會發芽,要不發芽,一定是沒有土,也沒有水分,或者說已經腐爛;人的心裏也不能種下種子,要是播下種子也要發芽的。
朱文光剛剛被押到師部,就有許多人來看。人的耳朵還特別靈,就像豬耳朵,也可以叫“順風”。先是部隊上的女戰士,喊個報告,說送材料,進來了,實際上是想看一眼朱文光。看到了,出去後,同誌們問起,就有炫耀的資本,見人就說,確實長得俏巴,高高個,直流一條線,還是個小白臉。看似輕飄飄的,形容詞都是方言土語,但是極具殺傷力。搞得許多沒有借口的女孩做夢還說胡話:朱文光,朱文光,好好俏巴喲。
當然,朱文光沒有感覺,不光走一路擔心一路,就是坐在茅草屋裏也覺得是進了班房,下一步等待他的就是審判。據說,共匪還搞什麽公審大會,假惺惺的。國民黨內部資料,說是好多地主被共匪逮住了,老婆孩娃都分了,然後五花大綁,拉到黑屋裏住著,最後一頓飯是幹飯,然後就拉到審判大會上公審。參與審判的都是農民,他們最恨地主了。為啥恨地主,主要是眼紅。說是,你當地主憑啥?還不是你老子給你留下的?那些田地都是你老子剝削農民的工具,應該還給農民。接下來就是數落你犯下的滔天罪行。是人哪能沒有罪?你是人,你就會吃,吃多了,長胖了也是罪。那些窮鬼會踢你的肚子說,這就是剝削的罪證,真是叫你無話可說。當然,審判沒有律師,也就沒有申辯的機會。公審結束,大家齊聲喊,血債要用血來還!高聲,再高聲一點,那就是舉起拳頭高呼:打倒地主,打倒叛徒,打倒反動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