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具體說在等待來水的三天裏,土龍河上空的陰霾一掃而光,紅豔豔的太陽從一早升起,全天盡心盡力地值班,照得大地一片光亮。昔日寂寥的千裏堤上,人歡馬叫,幾千民工擺開了戰場,紅旗招 展,鐵鍬翻飛,新土飛揚,拖拉機、小拉車、翻鬥車馬達的隆隆聲,間 或人們的有節奏地喊著號子的打夯聲與人們的歡笑聲響成一片。實行農 業生產責任製多年,原來連片成方的大田劃成小塊,也限製了人們的活 動空間,平時在自己的小田地裏做各自的活,一個村的都很少交流,更 不用說和外村的人來往了。如今都湊到了一起,隻在過節、過年時候才 匆匆見一麵的朋友、親戚碰在一起了,多年不來往的遠親也見麵了,小 時的同學朋友也互相認出來了,大家很是興奮,互相麵對麵地叫著、笑著,你說我老多了,我說你還是年輕時那樣,又回憶起原來的趣事,免不了又多一陣笑談,多一份感慨。由於這幾年外出打工的男勞力較多, 許多村還來了不少婦女。這些出了故鄉到他鄉,他鄉即故鄉,曆經了滄 桑歲月的半老徐娘們,也都認出了在娘家做閨女時的一個村的姐兒們, 更是有說不完的話,說當時在村裏誰看上了哪個小夥沒成的,誰和誰在 生產隊澆地時一個班,後來滾到了一個窩棚裏去了,誰當初讓支書破了身子,其實是小學畢業填了個初中推薦上了大學,畢業後分到市裏的一個研究所,後來什麽也做不了,又到了工廠,工廠改製下崗了,混得很 慘,在街上賣烤紅薯呢。說得更多的還是罵公婆,比丈夫,誇孩子,道 不盡的艱辛,說不完的喜悅。也有的說著說著兩人就到了一叢樹棵後,講些**的趣事,交流叫人害羞的經驗,一會兒再出來就跑到一起幹活去了。反正是堤段挨堤段,也沒什麽明確的界限,幹的一樣的活,無非是在上邊的拉土墊平雨水衝的明溝,把原來準備堵口子用的堆在大堤上一堆一堆的備用土,也就是土牛加大添足;在下邊河堤的兩側尋找浪窩,所謂浪窩就是河道過水時浪花在堤上旋出的洞,或是老鼠、兔子等小動物在堤上做的窩,一旦發現,要鎬刨鍁掘,一追到底,灌上膠泥 土,砸實。這種活沒什麽技術,長期生活在河邊上的人家是家傳,就好 像老鼠的兒子會打洞一樣,不用教都會。總之,幾十年一遇的抗洪修堤給了人們大融合的機會,好像回到了人民公社的時代,幹得熱火朝天。中午帶一頓幹糧,太陽正南的時候,有的到附近村裏的親戚家討壺 水,有的帶了小鍋或鋁壺,就近撿些枯樹枝子燒水,還有的在找浪窩時 撅著了兔子窩,逮住了野兔,也剝了打打牙祭,頭兩天就這樣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