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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政界規則:任何一個人小小的挫折和 大大的災難都會成為周圍的人的機遇

在政界,任何一個人小小的挫折和大大的災難都會讓他周圍的人心底裏欣 喜,認為是自己的機遇來了。哪怕是同僚受到了上級的白眼或一點小批評,都覺得自己在領導麵前和印象裏進步了一點。更何況是有人遭受了撤職下野或天人禍,別人就更覺得是天將降大任於斯了。

現在穆昌遠就是這個感覺。有人說,機關是一顆爬滿猴子的大樹,往上看是屁股,往下看是笑臉。當然都願讓別人給自己笑臉看。他官居市委副書記,雖然看的笑臉不少,但上麵還要對著兩個屁股,心裏實在是別扭,更別說其他的副書記、常委、副市長,雖然排名在他後邊,但按級別說,也是基本上在一個樹幹上趴著,互相之間看笑臉的時候並不多,可貓腰撅腚看屁股的時候不少,比如說,他的家鄉來人要個打井、辦電、修路的專項基金,那是市長們的特權,他批了以後財政、農業、水利局的局長們並不認賬,還得找主管市長們,如果平時沒有隔閡,頭一次兩次還行,過了依舊辦不了。如果是有隔閡的話,對方也是給他一個屁股看。要想讓這幫人把獻媚的笑臉給他,非得爬到樹幹的最髙處,當一把手才行。而現在機會來了。

河海抗日根據地的創始人之一,河海第一任地委書記馬歸農坐在太行深山 區一個向陽的山坡上,頂著春天的一縷的暖暖的陽光,斜倚在1938年東出太行 挺進平原時和鬼子遭遇犧牲的六個戰友的墓前,寫完回憶錄的最後一個字,93 歲溘然長逝。曆史上的陝北紅軍,本來就存活得不多,省委自然非常重視,追悼會的規格很高,已是省政協副主席的水長江更是對這位老首長敬仰有加,給自己的兒子、現任河海的市委書記水三清打電話,說沒有馬歸農就沒有他的今天,也更沒有你今天的地位,要他和政府的一把手必須到場吊唁,並告訴他說馬老的一個老戰友的孩子在中央一個重要部門專管地廳級幹部的升遷,到時給他介紹認識。水三清一聽就樂了,同時也笑他老爹糊塗,郭培市長前幾天剛辦完調轉手續,已回到了風景秀麗的南方。心想,人啊,可不能離開權力的核心單位,去那些有級別、無實權的空殼子部門,信息閉塞啊,對最重要的全省幹部變動情況連一個組織部的一般幹部都不如啊。想到此次要見關係自己前程的重要人物,就誰也沒告訴,帶著張蓬溪急急地往山裏趕。在這樣有省委領導和部隊將軍參加的追悼會上,他這樣的五品知州隻有站在後排的份,就是官居副省級的他老父親也隻是站在第二排,好在結束後,人們象征性往馬歸農的墳上 填土時,他才擠到了前麵,水長江趁空把一個精明、儒雅,穿著藏青色羊絨短 大衣的中年人介紹給了他,那人也隨和,對他說:“咱們都是紅二代啊,你應 該比我小,給老伯多填幾鍁土吧,省裏還有朋友等著,我先走一步,晚上在賓 館見吧。”水三清自然是誠惶誠恐,接過鐵鍁大幹起來,一直和大夥把馬歸農 的墓堆得又大又圓時才歇手,並讓張蓬溪拍了照片,準備拿到省城給接見自己的人看,以討個好口彩,爭取一個好的第一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