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長的工作是緊張而繁瑣的,按孫乃夫的說法是“兩眼一睜,忙到掌燈,加班熬夜,不知天明”,柳楓就是在這種狀態下生活的,往往忙碌了一天,具體做了什麽自己也說不清楚。到了進人2000年的時候,終於有了一個清靜的機會,在有人們爭論是不是進人了21世紀,是不是千禧年的時候,市委組織部長蘇堤給了他一個通知,按省委組織部給國外的錢和幹部培訓計劃,到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學習一年,給碩士學位。這真是求之不得,柳楓心裏激動起來,帶著疑惑問道:“東方書記知道嗎?”問完又覺得很愚蠢。蘇堤含笑看著他說:“你覺得他知道就是知道。”柳楓平時最討厭組織部門這種說半句留半句總讓人猜的語言方式,但這次好像不怎麽煩了,衝著他的肩膀給了他一下說:“你小子。”就往東方晨屋裏奔去。東方晨放下手裏的文件淡淡地說:“去吧,這是省委的安排,也是我的心願,你是文革後第一批正規的大學生,比我們在動亂時畢業強,理應有更大的發展,工作先由孫乃夫代理。”
以後的幾天是淩亂的,先到家裏看孩子老婆,老婆和她姐夫做的生意已 經很大了,據說在俄羅斯設了門市部,專門經營裘皮服裝,聽了他的事後說: “去那幹嘛?熱帶氣候,人們又不穿皮衣。”柳楓看到這個鑽到錢眼裏的庸俗 女人很是喪氣,剛要往外走,她再一次提出離婚。柳楓看著這個已經一年多未 能同床共枕的女人說:“在你吧,你寫好了協議給我寄到新加坡去。”說著出 了門,先到省委組織部參加培訓,又到書店裏買了一大堆英文翻譯教科書和磁 帶,因為他聽王嫣然說那裏的老師是用英語授課的,而自己那點底子幾乎全就著酒喝了。
大凡愛讀書和上過正規大學的人,對學校,尤其是對知名的學府,都有 一種天然的親切感。柳梘自跨進位於新加坡西部25公裏處、位於裕廊西93街那 個叫“雲南園”的中式牌樓之後,他的心一下子靜下來了,在這個四季鮮花盛 開的校園裏,每日除了上課之外,早晨在海邊的椰林樹下跑步,傍晚徘徊在由 合歡樹和木棉花遮陰的潔淨的小路上,有時也去咖啡館和同學們泡一會兒。來 的都是各省的相當一級的幹部,信息很是靈通,他也打聽到了許多大學同窗的 情況,大部分還都在處級崗位上,在他這個級別上的不是太多,當然也有個別 的升到了正局或者副部,自己也算中上遊,心裏也就有了幾分滿足。來自河海 的消息開始很多,他也很關注,後來慢慢就少了,倒是代理他崗位的孫乃夫匯 報得很及時,不時把市委辦主辦的供各級領導參考和互通情況的《河海信息》通過互聯網傳過來,為了保密,還特設了一個郵箱,也無非就是市委開了什麽會,有什麽重大部署之類的。不在其位不謀其政,開始他還仔細地看,後來也就瀏覽一下而已。由於找到了這裏的樂趣,瀏覽的次數也就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