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眼裏,馮其庸先生是一位文化巨人,是我們這個時代的文化星座。他的輝煌成就如日月經天,如江河行地,令人歎為觀止。司馬遷在《史記》中用“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雖不能至,然心向往之”形容孔子,我以為這些話亦適用於我對馮其庸先生的敬頌。
我結識馮其庸先生,時在1993年9月下旬。其時南疆軍區剛從撤編中恢複,機關同誌盡最大努力改善接待條件,總算保證了馮先生及其弟子紀峰先生的正常食宿。是年馮先生69歲,我49歲,我是把馮先生視為崇敬的長輩接待的。從這次開始,到2016年11月8日最後一次看望馮其庸先生,時間長達20餘年,受教多達50餘次。他的學問和人格給我留下了曆久彌新、刻骨銘心的印象。
馮其庸先生來南疆軍區後我才知道,老人家是為上昆侖山勘察玄奘取經東歸古道做準備的。我被先生的豪情壯誌所震撼,但不得不告知攀登昆侖的重重艱難險阻是很難克服的。
昆侖山號稱“萬山之祖”,是醫學家眼裏的生命禁區。“天上無飛鳥,地上不長草。風吹石頭跑,四季穿棉妖”是邊防部隊的親身經曆和親眼所見。我在昆侖山上患過肺水腫,又在海拔4200多米的冰達阪上翻過車,深知一個年近古稀的老人考察這條古道,雖然意義深遠,但願望可能很難實現。
20多年後,看到習近平總書記在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總部的講話,我對馮老考察的重要性又有了新的認識。習近平總書記說:“中國唐代玄奘西行取經,曆盡磨難,體現的是中國人學習域外文化的堅韌精神。根據他的故事演繹的神話小說《西遊記》,我想大家都知道。中國人根據中華文化發展了佛教思想,形成了獨特的佛教理論,而且使佛教從中國傳播到了日本、韓國、東南亞等地。”如果我們把馮先生的考察放在“一帶一路”的大背景下來認識,就能更深刻地理解:馮先生的考察壯舉是曆史的,也是現實的,是中國的,也是世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