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故事
1
2004年初,我開始寫回憶錄。一個人應該是在覺得自己一生中的重大事情都過去以後,才有寫回憶錄的心境。我提筆寫下第一句“我開始回憶”時,就是那樣的心境。但是沒有想到,竟還有“新故事”在接下來的歲月裏迎候我,一度弄得我心煩意亂,回憶錄的寫作不得不停頓下來。
一切都源於一個電話。大約在2004年夏末,案頭電話鈴響了,順手拿起話筒,是現代文學館的傅光明打來。他此前多次給我來過電話,邀我到他們館裏去講研究《紅樓夢》的心得。第一次邀請記得是在2002年,那時我寫的《秦可卿之死》《賈元春之死》《妙玉之死》及其他涉紅文章早已結集出版且在1999年修訂為《紅樓三釵之謎》推出,他因此覺得我可以到他們館裏給《紅樓夢》愛好者講講。我一直拒絕。也沒有什麽特別的理由,我總是告訴他:“現在懶得去講。”傅光明好脾氣,他每次遭到我拒絕,回應的話音裏總聽不出絲毫的生氣,總是說:“那好,現在就不講吧。可是我還是希望你能來講。我過些時候再打電話約你,好嗎?”如此的好脾氣,縱使我性格再乖僻,也難免被軟化。那天我就徹底心軟了:“好吧。難為你始終不嫌棄我,這回我去講講。”
大約是2004年秋天,我應邀去了現代文學館,講我從秦可卿入手揭秘《紅樓夢》文本“真事隱、假語存”的研究心得。那天演講廳爆棚。原有的椅子不夠,又從另外的會議室裏搬來些椅子。據說有的聽眾是看到預告後從天津趕過來的。
我沒有講稿,隻有一紙提綱,就那麽漫談起來。講時我發現有人錄像,也沒在意。我知道現代文學館設備先進,“武裝到牙齒”,想必是錄下來作為館藏資料罷了。後來才知道,那時現代文學館是在與CCTV-10(科教頻道)的《百家講壇》欄目組合作,絕大多數講座經過剪輯後,就作為《百家講壇》的節目安排播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