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初夏的新月將鱗次櫛比的雄偉城池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鼓樓上子時的鼓聲響起,所有城門在“吱呀”聲中緩緩合閉,朱雀大街上吃燒烤的人群也漸漸散去,隻是半盞茶的功夫,碩大的城池裏已是一片寂靜。
宵禁開始了。
城外禁軍營指揮使大帳內卻是燈火通明,看著手中的一紙密令,汴京禁軍右營副指揮使王越凝眉陷入了沉思。
密令是樞密院直接下發的,作為汴京城附近唯一的軍隊,禁軍的職責便是維護京城的安定,可謂是整個大宋皇室的最後一道保障,而便在這天子腳下,卻有人膽敢私通遼國,樞密院密令禁軍派兵直接剿殺,合情合理。
隻是令王越犯難的是,密令上指明犯下如此不赦之重罪的居然是沐家。
當年王家蒙難,若非前樞密使沐霄仗義相救,他王越早已成了死不瞑目的孤魂野鬼,能夠在禁軍中謀得一份差事,更是沐家老爺子從中斡旋,可以說沐家是自己的再生父母並不為過,如今也不知樞密院得了哪裏的密報,沐家便成了通敵細作,而更為無奈的是,將要對沐家舉起屠刀的竟然是自己。
隨著帳外的淩亂腳步聲漸漸靜止,二百名士兵排成數列整裝待發,長刀出鞘發出陣陣龍吟,似在為不久之後可以飲血的饕餮盛宴暗自雀躍。
麵沉如水的王越走出大帳,並不多說一句話,隻是在所有人的注視上飛身上馬之後忽的一揮手,二百名刀手齊齊一跺腳,小跑著出了營地,鎧甲摩擦之聲鏗鏘有力,整齊的步伐更是帶著一片肅殺之氣,向著四十裏外的汴京城進發。
城樓上守夜的官兵見了密令即刻放行,在沐府門前的街道上,王越又是一揮手,二百名軍卒朝兩邊散開,將偌大的沐府圍了個水泄不通。
“半刻鍾後以煙火為訊,全力剿殺,不留活口。”端坐於馬上的王越語氣冰冷,絲毫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緒波動。卻見身旁的傳令官應了一聲“是”之後便以迅雷之勢拔出腰間的煙火一手吹起了火折子點燃了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