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莊主,你又何苦如此呢!”令虛摸了摸臉上的那道細細的傷口,不由地動了殺心。
可他也知道,殺了林妙也彌補不了讓武鬆逃脫的損失。而且官家要的也不是林妙的人頭,相反,一個活著的林神醫才是他真正的價值所在。
“我和你不一樣。”林妙一臉鄙夷地看著令虛。
“林莊主又何必故作清高。”令虛冷冷一笑,“人生一世,無非是為官為財,為名為利,乃至求道求仙,皆逃不出一個欲字,莊主雖乃世外高人,怕也不能免俗吧。”
“嗬嗬,這些話居然出自一個修道之人口,本莊主也是大開眼界了。”林妙不由地搖了搖頭,“想當年,白青道長與我作道法之辯時曾雲,道法並無高低之分,隻有欲望才有高低。時至今日,本莊主才明白,令師所指為何。可惜啊,他當年卻錯信你這小人,真是所托非人啊。”
“林莊主當年與家師道法之辯,貧道也略知一二。”令虛道,“不過,真正可惜了卻正是家師自己啊,他一生求道,卻始終沒明白,人欲難滅之理。”
“你居然對自己的師父出言不遜。”林妙不由火起,“真是枉為一派掌門!”
“不然,不然。”令虛倒也不惱,“家師當年也曾教導我輩,我等求道之人,尊的是理而非人,信的是法而非事。師父對貧道有教誨之恩,傳道之情,我自不敢忘。不過,道法之上卻未必要因循守舊,唯師而從。”
“莫非你已自認要高過你師父不成?”
“高低暫且不論,在這人欲之事上,家師亦是不能免俗啊。”令虛道,“不然,他老人家當年不遠千裏來此求醫,所為何事?不正是求生之欲嗎?可見,所謂存天理而人欲,實乃謬論也。”
眼見令虛那副自鳴得意的樣子,林妙心中的好辯之心突然又被喚醒了。雖然,自己此刻已是身陷絕境,生死未卜,但就算是死在此處,也要和他一爭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