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君附身看去時,那一彎彎花白蜿蜒的回路相互纏繞,構成了一個紛繁複雜的迷宮。迷宮的複雜程度就像是她眼下的難題一樣,無從著手,無法破解,不要說找到破解的出口,連尋找入口的可能性都沒有。
玻璃罐子中氣泡泛起,浮到福爾馬林**的表麵時,漣漪很快在粘稠的**中消失。更有一些氣泡,被堵在那個球狀的腦袋下方,無端地將那個大腦中駭人的紋路放大,初看去讓人有些不寒而栗。
婁君指著玻璃器皿問道,“你打算怎麽做?”
身穿白大褂的通靈人沉默不語,隨手在玻璃器皿下接過幾段導線。導線的另一端,是實驗室的千伏交流電源。旋即,通靈人一左一右地分別握住了紅藍兩根導線,用眼神示意著。
婁君覺得他更像是想要自殺。他眼神所示意的地方,是化學電池的開關。不消說,通靈人是讓她合上電閘。
“兄弟,我很佩服你的勇氣。”婁君的手按在閘刀上,依舊難以置信,“你會觸電的吧?”
“嗬,這話說的。”通靈人說道:“通靈是需要媒介的,你們這些‘凡人’當然無法理解。這也是讀取陰陽界信息的代價。有的人靠吸毒,有的人靠戀屍,我的方法可文明多了……”
“我怎麽感覺這比那些方法更瘋狂啊。”
“這是科學,你懂不懂?”通靈人不耐煩地說道:“大腦不過是一些神經元相互耦合的電路板。一切思維活動都是電子元件的電流活動,包括記憶也是。你要讀取這些信息當然需要通電激活——算了,你們凡夫俗子怎麽可能理解。給我把電閘闔上,快點,等下我還要做實驗!”
聽他把通靈叫做科學,婁君不由得哭笑不得。說起這個通靈人,和婁君之前找的那些社會邊緣人都不一樣。他是一個大學的教授,言辭說話之間總是帶著一股子讓人深感不快的高傲。她原本不想來找他的,因為按照他和婁君的性格,說不定會在通靈言傳期間產生矛盾。不過她還是來了,畢竟沒有哪個通靈人像他一樣,能夠直接從死者的大腦中讀取身前的記憶。相比較辣手的死神難題來說,個人的厭惡可以拋之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