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城訣》中,當主角狄雲被關進大牢之後,牢中的丁典一度以為他是別人設下的計謀,是為了謀求他心中所記的武學神功。直到狄雲和他敞開心扉,述說了自己過去悲鬱的遭遇之後,他這才釋然,並將自己所記的《神照功》盡數授予。
這一點倒是和皇甫明與胡文嵐的現狀很像。微妙的變化是,這一次所謂的秘籍在皇甫明的手上,而胡文嵐更像是解說者,一一告訴他《無字天書》中幻術法門的訣竅。短短的幾天功夫裏,皇甫明忽然對幻家法術有了前所未有的認識。按照他自己比喻來形容,似乎他之前朦朦朧朧所自學的一些幻家法術,就像是對著代碼語言的說明書,將一些函數和結構生搬硬套來,連變量名字都沒有換。而現在,在胡文嵐的解讀下,那些所謂的“函數和結構”的運作原理盡數在他的腦中呈現出清晰的內部運作情況。
正如他一開始學時,無字天書在字麵上所告訴他的一樣。幻家種種看似不可能在現實世界中出現幻想幻覺,夢境虛景,等等等等的不可能,其產生的機製就在於心理學上名為“暗示”的現象中。岑思甲要求幻家弟子必須聰明是不無道理的,聰明人比蠢人高明之處便在於謊言的編造,哪怕謊言是說給自己聽的,也能確信無疑。正因為如此,幻家人實際上都是“自欺欺人”的好手,自我暗示到深處,甚至可以反過來影響自己的性格,就比如岑思甲的偏執成魔的固執。
“自欺欺人之後,那麽全部的現實世界都是你的‘夢境’了。”胡文嵐眉飛色舞地說道,“所以你要忘記那招數,既然是你自己的‘夢境’,哪需要條條框框?你的想象是什麽,現實就是什麽。什麽魑魅魍魎,妖魔鬼怪,歸根結底還不是任你擺布,任你欺騙,任你控製?”
“等等,我還是不明白啊,這不是唯心主義麽,為什麽自己想想,現實就會跟著改變?”皇甫明疑惑不解地問道,太陽穴突突地跳著,頭疼不已,好像自己正在和瘋子對話。豈止如此,他發現繼續深入下去,說不定自己也會變成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