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素紅站在廣場西側,許符乙立於東側。
裹挾著濕氣的初夏微風掠過兩個人,像是因為坐等不住而躁動不安的觀眾似地,呼呼地掠過她們兩人一黑一白的兩扇袖袍。那繡有各自門派鎏金花紋的袖子飄**期間,許符乙的斷劍,黃素紅的短杖,若隱若現出現在袖袍之下。
此刻的兩人,全身緊繃,麵色凝重,一動不動地仿佛兩尊四目相對的塑像。很長的一段時間,兩人眼中的對方,就好像被凝固在時間之流中,連眼皮都不曾闔上一下。
就這麽如塑像般站著兩人,誰都不敢動彈分毫,誰都不敢率先出手。對於兩人來說,對方所屬門派,無論法術招式,都是全然陌生的。作為老道的驅魔人,她們就像是棋盤上的棋手,武道場上的鬥士,都明白著,在這場以命相搏的戰鬥中,先出手的一方就好比圍棋上先行落子的白方,自出手之際,就已經埋下了劣勢的棋招。
天上的驕陽仿佛厭倦了,倏然地朝著西方躺去。無聲而又巋然的靜止交鋒間,天邊飛來一片如鴻蒙版的紅霞。忽地,許符乙隻看到一片紅光,像是射來的箭矢一般從黃素紅的頭頂映來。一時間,她忽然猛地衝向黃素紅一側。狂奔之中,她又飛快地從袖口中掏出一大疊的黃符,有些錯亂地念起八八六十四卦象的符咒。
她明白,黃素紅其實已經出手了。
不愧是經驗比她更高一籌。黃素紅似乎就等待這一刻。她仿佛已經計算好了日升日落的時間,借助天時的規律,打出一招讓對手反應不及的起手。幻光是幻,然而又是真實存在的。那絢爛地讓許符乙幾乎睜不開眼的霞光,就是她所使出的無聲招數。
許符乙隻能用自己的進攻來勉強防禦者。
事實上,她的內心卻是惶恐著的。因為她完全不知道黃素紅的下一招到底是什麽。幻家的法術,就如同幻家門派之名,神秘地讓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