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篇張揚墨字的紙麵抬高落下,與此同時,另一道灰火之輪隱隱在雨夜中展露了形狀。
麵對那顆瞬息可至勢若驚雷的圓石,執弓的年輕人並未像身後同伴那般設障閃避,倒並非是因為他知道自己躲不過,所以準備死得好看些,而是他自認根本沒有躲避的必要。所以彼時圓石剛飛至眼前時,他腰間那把等待已久的折扇便啪嗒一聲展開,雨夜,有風驟起。
便如那些紛紛立起的泥牆般,淺金色的光幕緊貼著扇麵拂過的軌跡流溢而出,像極了人們平日所見那種用來刷牆的沾漆刷子,男人屈身一扇及地,那飛石恰好來到他的麵前。
然則,先前年輕人能於震袖間一箭呼嘯破風,直接從山下街市轟到雲霧繚繞的山間棧道,便是因為他手中硬弓上射出的並非真實羽箭,僅是一道淩厲凶惡浸滿殺意的念想,隻要能感知到目標,相隔的距離再遠也無法牽縛住出手之人,這與築石的使用方式是隱隱相通的。
所以當那塊石頭橫越千餘米直抵夜市,山腳下咒術師心念微動,無數細密的線條便如火焰強行灼燒出的裂痕般驟然點亮整塊石頭,微寒風浪擊散因潮濕而湧起的水霧,隨後,轟擊咒文帶著極強的靈魂氣息直接當空炸裂,熊熊卷起的火焰霎時吞沒了街邊成排的木質建築。
風中溫度較攜帶著湮滅力的黑火還差上許多,無法將所見皆化作飛灰,但足以殺人。
而如果迷森能親眼看見這一幕,便會發覺到這顆石頭甚至比當年那顆擊殺她的那顆強大上數十倍,如果萬籬還有當初在牙港時的那些力量,怕是那兩人隻要瞬間就會死透。
估計大多數北疆的咒術師都會相當滿意這一擊所產生的強大威勢,但萬籬知道對方有兩個人,能夠設出這種局的人想必也不會輕易死去,所以爆炸將眼前雨幕撕開口子的瞬間,在退散的水霧之中,在那個年輕人微微失去血色的麵前,突然現出了一把泛著寒光的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