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的小屋難得地被平靜占據,萬籬似乎已經記不起上一次身邊沒有隨時襲來的刀劍,也沒有呲牙咧嘴的怪物或是狼群、惡犬是在什麽時候了。
他傾聽著屋裏微弱的呼吸聲,一種久違的安全感在他的心底彌漫開來。
洛伽還在小心處理著桌上堆積的各種藥材,冬霖則先走一步回石堡去了,他大概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唯一讓萬籬有些意外的是,冷杉說要留下來陪他。
此刻這個看起來隻有八九歲的孩子正裹著一張厚實的毛毯,斜靠在壁爐邊上的角落裏休息,長夜漫漫,萬籬卻沒有一點困意,眼前的一切,讓他有一種十分欣喜、滿足的感覺。
就好像他生來就該屬於這個地方,好像時間將會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萬籬將視線從左手的咒文上挪開,緩慢活動著有些僵硬的身體,他抬頭看見斑駁的木牆上現出兩個光亮的斑點,那是木板縫隙中透出的光亮。
不知何時,天亮了。
隨即,恍如大風過境,小屋裏的一切都**然無存……
頭頂是茂密的樹冠,零星的光點透過樹葉撒落在他的身上。萬籬仍舊穿著之前在沙漠裏的那件衣服,絲綢的外套上還帶著那些植物的幼苗,這裏沒有雪,也沒有無邊的城池、黑色的小屋。
這一切,都隻是個夢。
隻不過他醒來的時候是躺在一片陌生的林間空地上,就像他突然被人帶到冬霖的房間裏一樣,此刻他又到了一片新的地方。
樹葉沙沙響動著,萬籬伸出手,穩穩接住了淩空飛來的青色果子,一切還是和昨天白天一樣。來人沒有發出絲毫聲響,他檢查了一邊隨身的行裝,不論如何都得找個人詢問一下黛冬城的位置,畢竟……
萬籬一愣,猛然掀開左手的袖子,他想起昨晚洛伽給他製作的咒文刺青,他說必須得在天亮之前記住那些線條,否則天亮之後,一切都會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