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歎息自人群中的某處響起,那片刻的情景與感觸就像是從極熱鬧的街市突然來到人煙稀少的深山荒野上,涼風呼嘯而過,似乎,某種平靜美好的東西正在快速消失在黃昏將至的陰影之中。冷杉一時無法分辨出那聲音的情感含義,但即使是在很久之後的某天,她也能突然想起這聲輕歎,那時命運的車輪正與她擦身而過。
至於眼前,是時候讓這場突如其來的鬧劇收場了。
“你們都回到各自的崗位上去吧”,冷杉的言語中帶著先驅者的威嚴,“這幾天的黛冬城不太平靜,你們需要履行自己的職責,守衛夜巢和所有居住在這裏的人”。
能讓那小怪物闖進夜巢的大墓穴,這裏的守衛多少有點失職,但冷杉既然沒提,再加上其對象隻是一隻看起來稍顯怪異的野獸,在場的人也沒再多想,直接鞠躬離開了。
唯獨有兩個人還留在原地,白黎和衛隊的隊長。
冷杉知道自己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夠從容地應對眼前的所有事情。
衛隊的長官是個大概已經上了四十歲的高大男人,他束著頭發,身披王室衛隊的厚實軟甲和禦寒鬥篷,露出方正的臉龐和濃密的黑色胡子。光是通過那冷峻嚴肅的神情,冷杉就能感覺得出他是個身經百戰的老兵。
但女孩其實並不是特別了解他,對於這樣的人,她總有一種本能的畏懼與避讓,雖然冷杉平時總是將這一點隱藏得很好。
不過即使這樣,她還是認得男人背上那把黑鐵重劍的。他曾經蟬聯過兩屆黛冬城比武的冠軍,漫長年月裏,光是死在他手裏的人都可以塞滿兩三個祭祀之地的大廳了。
“我很抱歉,因為守衛的失職,竟讓您親自麵對這種東西”,男人單膝跪地,至少道歉態度看起來很是誠懇。
冷杉搖搖頭,目光轉向祭祀之地大廳另一側的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