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三寶沉思良久,對洛養性道:“你回去吧。”
洛養性問道:“我如何向聖上和侯爺交代?”
許三寶道:“聖上那邊,我沒想過造反,但是再有人刺殺我們,那就不好說了,這天底下的事情,從來都是官逼民反。侯爺那邊,跟她說,我在泉州等她。但是她須得將袁老大人的案子給我一個交代。若是查不出凶手,我自己去查,那時我要越境緝拿凶手,別說我起兵造反什麽的。”
洛養性點點頭,小心退下。
袁可立乃是帝師,巡撫登萊的封疆大吏,忽然請辭並且全家被殺,這件事情是一個巨大的懸案,絕不可能是什麽自立山頭的響馬做的。要麽是後金皇太極的偵察兵團動的手,要麽是朝廷的什麽大人物,不管是誰,錦衣衛都得罪不起。但是有一點是一定的,一定有內應,不然不可能那麽清楚袁老大人的行蹤。
這不是洪武年間錦衣衛風光的時候了,錦衣衛的力量很有限,光是要查這案子的苗頭,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而要緝拿那樣的凶手給袁老大人報仇,動用幾千人的兵馬一點兒也不誇張。萬一凶手是皇太極,那怎麽辦?許三寶要緝凶,他心裏著實沒有底氣。
送走了洛養性,許三寶既有些惆悵,又不禁鬆了口氣。
崇禎皇帝的脾氣,便和史書上寫的一樣,固然活得辛苦,但也總覺得天下人對不起他。八股文章教壞了百姓,又何嚐不是教壞了皇帝。對待這樣的皇帝講不得道理,態度須得強硬,同時更不能送上門去給他殺。
段雨晴輕輕一笑,眼中充滿柔情和自豪。江湖上豪傑千千萬,誰又敢像許三寶這般對朝廷說話?之前她曾覺得江湖很美,行俠仗義很豪氣,不畏官府,但是之前的那些大俠、義士名動江湖的氣概,在許三寶這少年麵前便都像是莽漢、稚兒的行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