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薛琴心的話語聲傳來,薑映明手中的兵部文書無聲無息地化作了灰燼,龍虎真人剛端起來壓一壓心氣的茶杯也驟然落地,一向冷靜端莊的昭如姑娘都是渾身一震,靈淵和玉書則是瞠目結舌,麵麵相覷。
顫抖著手,薑映明抬頭看向薛琴心,低沉道:“師妹,你說什麽?”
薛琴心快步上前,站穩在薑映明麵前,咬著嘴唇,道:“師兄,昨天一早,皇上在寢宮內駕崩了!赤陽道人和茅山老道都已經被禁軍扣押,羅鞍放了血鷂子送的信來!”
世界似乎在這一刻被翻轉,一切熟悉的已知都在眾人眼中變得陌生,竟叫人生出一種身處夢中的荒謬感來,便是誰也不敢相信這等消息。這話要不是從薛琴心口中說出,在場便沒有任何一人會選擇相信;可事實就擺在這裏,已經發生的事情,再怎麽否認也是無濟於事的。
深吸了幾口氣,薑映明才壓住了自己紛擾混亂的情緒,伸手拉了麵無人色的薛琴心在自己身邊坐好,這才轉頭看向龍虎真人,咬牙道:“真人!茅山老道,是怎麽回事?”
龍虎真人這會兒也是一頭霧水,滿心彷徨,腦子都要再度混亂起來,隻被薑映明逼問,不住搖頭,喃喃道:“不可能是他,不可能是他!茅山老道燒鉛煉汞不假,那朱陽道人卻是真正的有道之士,他倆隻要沒有發瘋,就不會做出這等不知輕重的事情來……薑映明!咱被人算計了,你我速速動身,這便往京城去!”
薑映明自然知道茅山老道不傻,也知道隻要陛下龍體康健,便是對眾人最大的幫助與支持,後麵自然有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等著,失心瘋也不該對陛下下手,自能理解龍虎真人的意思。隻是這事情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也太過蹊蹺了一些,自叫他忍不住生疑,這會兒萬念紛擾。
六天前,羅鞍得獲一篇與無生老母有關的經文,托驛站沿途送來;四天前,邦泥定夏舉兵攻入中原,兵部的消息八百裏加急送來;而昨天一早,陛下在寢宮之中駕崩,茅山老道落入禁軍之手,才叫羅鞍動用了日行千裏的血鷂子,著急報信。這三件事並非同時發生,卻是同時將消息傳回了華存山莊,又是三家之人都在此間,整件事說不出地透露著詭異和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