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園之內,如今竟是文人樂土。
七八座學子桌案排開,這會兒蒲團上卻沒有一個人。那些等待上場的學子都站在這地毯旁邊,等候沈夫子一一傳喚。畢竟學習詩賦禮儀,這其中的禮節也是重要的一環。
書案正對著的便是沈夫子所在的出題高台,一塊一丈長寬的木牌立於其上,麵前擺放著的便是那白玉書桌與梨花木太師椅,桌上精致的文房四寶雖舊,但卻看得出來其質地絕非凡品。
今日前來的學子多是熟麵孔,頭一個被沈夫子喚進去的,便是那位玄色緞子卻以白絲線暗繡陰陽蒼竹葉的竹似愚。若說起來,這小子長得俊俏,行事相較於葉家哥倆還算端正。但無奈他胸無點墨,又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真可謂是個百無一用的老好人。雖說他生得麵善,可在這弱肉強食的學府內,他這樣的仁善天真爛漫之人,在別人眼裏隻怕就是個糊塗蛋。
隨後出現的便是葉家兄弟。
葉君兮大步向前,金絲綢子靴,腳後跟處還鑲著一顆鴿子蛋大小的水玉。束發金冠,就連手中的折扇柄都是純金所製。到底是葉家嫡子,亦是家主的正統接班人,這排場自然相較旁人大了些。俗話說人靠衣裝,葉君兮換上了這身確實相較平日的模樣,乖戾驕縱之氣淡了不少。可他那劍眉之間依稀透著的一股子傲氣兒,還是讓看台上的人覺得有些不自在。
至於葉沉,今日穿得倒是尋常至極。一身簡單的墨綠色長袍,腰係真皮玉帶,不過是凡品玉石,也算不得華貴。發髻也是尋常他所常用的白綢帶子,就好像是刻意低調了些。畢竟在這秣陵之內從不乏嚼舌根子的無聊之人,他是庶出,在於兄長同時出場的莊重場合,確實不該太過招搖。
柳漠塵看著這幫人穿得莊重,便站在場邊的幕布後麵歎笑了句:“你瞧瞧,好端端的一個詩賦大會,怎麽弄得給選美似的?得虧這幫人不是孔雀,否則還不得抖抖屁股,開屏給人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