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漠塵自幼長於深山,不敢說對於大山裏麵的東西十拿九穩,但也算是個行家了。可唯獨這花滿樓穀內的東丘,彎腰曲折,不管是溪流的走向亦或是飛禽走獸的動向,都與外界相差甚遠,他小時候賴以謀生的本事在這兒也都沒了用武之地。
也正是因為自己又跟著在這林子裏來來回回浪費時間三個晝夜,連盞才將自己說過的話收了回來,他可不想是個山野之人,充其量……不過是對那些獵戶們的本事有所涉獵罷了。
這幾日閑來無事,也找不到出去的路,柳漠塵便有一茬沒一茬的找話說。畢竟這林子裏會說話的,除了他也就剩下這個不會跟人聊天的連盞了。
連盞正在喝水,隻聽他說起自己從前在秣陵的是日子,她眼珠子便突然瞪得牛大,詢問到:“你當真是秣陵出來的?”
“天下之人,但凡是要點臉皮的,誰敢扯這個謊?”
“那你要臉嗎?”連盞反問到。
柳漠塵白了他一眼,揚了揚自己的巴掌,道:“你說呢?”
“當……當然要臉!你們這些世家公子,除了錢也就剩臉了。”說到這兒,連盞便又開始抱怨起來他們這樣出身高貴顯赫之人。
“哪像我們這樣的賤民,死了也就死了,沒人惦記著也沒人心疼著。你們呐!對那些阿貓阿狗倒是好得很,可對自己的下人確實拳打腳踢不當人,唉……”
話罷,連盞又長歎一聲,端著葫蘆瓢飲下甘泉。也不知怎地,柳漠塵總覺得這丫頭把好端端的泉水,竟也喝出了酒的感覺。大抵是因為她這樣的女子,自幼便在江湖上漂泊,身上便帶著一股子江湖氣了。
柳漠塵坐著也沒事兒,便想多了解了解她。畢竟自己一開始還以為她是被竹家所差遣,前來取自己項上人頭的。沒想到竟是被鄭宓那個老家夥所雇。一想到這兒,他又不得感歎到,這女子身上的到底是古靈精怪,還是八麵玲瓏。畢竟若是先前鄭宓沒有殺人滅口的想法,那如今跟她談笑風生的,便是用自己這條命所換來的銀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