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薛武安呆住了。上官何和宣平君公孫銓都是老臣,和蕭平素無交集,在公子拱與太子穰的奪嫡之爭中一直冷眼旁觀。怎麽現在突然就倒向了蕭平?
“勸你一句,千萬別小看蕭平。”莫臼的眼角閃過一絲寒光,“他是薛王的幼子,在你還沒有加入的時候便已經與公子拱、太子穰三分薛廷,你真的以為他是等閑之輩嗎?”
這個問題,薛武安自己也想過,但是對薛武安來說,蕭平的心機怎樣不是最重要的。隻要他真的按照約定在即位之後實行墨道,薛武安就不會後悔幫他。
說到底,在一個邦國範圍內實行墨道,還未有人試過。在薛武安的內心,對這次試驗的結果並不抱太大的希望,但他仍想試一試。
俠道無法守住墨道,就用其他辦法。這句話薛武安已經想過無數次了。在離開墨家的時候,他就意識到方法有很多,做官、為將、開派、著書、遊說……這是一個混亂的時代,混亂也有混亂的好處。
如果為將之道也不能的話,薛武安可能會選擇另外的道路。可那似乎遙不可及,更何況為將一途對薛武安來說是有特殊意義的,那就是安西君臨死前的托付。
像自己的父親一樣死去。
對當時安西君來說,生不是最重要的。死才最重要。
這個觀點薛武安現在還不敢苟同,作為一個活人,盡管是一個內心迷茫的活人,但薛武安仍想做一點事。
“這也是好事。”薛武安飲了一口酒,笑道,“如果蕭平像我一樣食古不化,才是最糟。”
莫臼忍俊不禁,搖頭長笑,“有時候我真不知,你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
同樣的話,盧綰也說過。薛武安淡淡一笑,仍舊像上次一樣沒有回應。
笑了半晌,莫臼似乎笑累了,臉上的笑意逐漸消失。過了一會兒,他也唱起了那首《采薇》:“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