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斯爾德的死似乎在很大程度上安撫住了喪屍菲菲。
她騎在杜斯爾德的屍體上,呆呆地看著自己血淋漓的雙手,安靜了下來。
然後她抬起頭,歪著脖子直勾勾地看著麵前的所有人,卻又好像並沒有真的在看誰,她似乎隻是透過這些人,在看一些誰也不知道的過往。
率先打破這份安靜的,是羅什。
他走上前去,走過杜露瑪,走過方小天,最終站在了喪屍菲菲的麵前,蹲下身,與她平視。
“菲菲。”他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看著眼前滿身血汙的菲菲,輕輕地喚她,“是你麽?”
是你麽?
是那個站在古老街角紫薇花下,美目流轉巧笑嫣然的姑娘麽?
是那個接過他手中的湮息玫瑰,害羞地紅了臉,卻並沒有因為他是喪屍而害怕的姑娘麽?
是那個裙子總是幹幹淨淨,喜歡在紙上畫出好看的帽子,一雙手拂過好像在他心上揉了雲的姑娘麽?
怎麽,就成了這樣?
一定是我的心裏被沸騰的大水漫過,不然怎麽眼睛裏全是熱騰騰的霧呢。
羅什木然著臉,呆呆地想。
“菲菲,我是羅什啊……”他啞著嗓子喃喃地說,“我是羅什啊……羅什。”
哪怕是智慧喪屍,在情感上也完全不知道如何表達,此時此刻隻會反複提自己的名字,希望沒有被對方忘掉。
喪屍菲菲暴突的眼眶裏,突然就流下兩行淚。
蜿蜿蜒蜒,從她蒼白扭曲的臉上流過,最終從下巴上匯聚,滴落,一下一下砸在身下杜斯爾德的屍體上。
“羅……什?是……誰?”她嘴巴翕動著,發出斷斷續續的音節,“為……什麽……我……難過?”
羅什呆呆地看著迷茫的喪屍菲菲。
看她好像是在努力的回想。
他整個人幾乎立刻散發出一種巨大的悲傷的氣息。
然後他默默站了起來,向身後招招手,喪屍警察們走過來,架起菲菲,把還在喃喃自語的她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