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中州紀

255 黑屋子中的黑牛

唯有一個解釋,在掛出來之前,宣紙上已經用某種藥汁畫好了圖畫。此藥汁在常溫下無色,遇熱後變黑。青煙的熱氣一熏,圖畫就浮現出來。畫牛的輪廓時,僅為單純的線條,義玄操控著煙柱慢慢勾勒,大家看不出異常。到後來畫山石樹木,很難再隨心所欲地使圖案跟著煙柱顯現,於是他激起大片濃煙,遮擋住眾人的視線。

假如判斷為真,這會兒隻要走上前,用真氣烘烤另八張空白的宣紙,即會顯露出圖案。這花招玩得太虛偽過火,義玄可不能用“身外法”搪塞,必將狼狽不堪。

夏無鹽能識破奧妙嗎,會不會像剛才一樣揭露?

楚楚被心禪宗抓走,當歸心懷不滿,巴不得看義玄出醜。但他投鼠忌器,不打算親自上陣,正麵衝突。畢竟還想著把楚楚和苗烏平安要回來。最好是夏無鹽出手,教訓義玄。

等待片刻,夏無鹽安坐不動,也許是沒猜到謎底。

義玄繼續往下講,輪番點燃黑色香棒,操弄青煙,在其他橫幅上作畫。牛從全身墨黑,變化到頭白、三分之一白、一半白、僅尾巴黑、通體全白,象征人洗去塵念、悟得本性的過程。每畫一幅圖,念一首偈語相配。

在此過程中,夏無鹽一直保持安靜,微笑傾聽。

至最後第九幅《獨照》,牛消失無蹤,一輪明月照耀山林。

“白牛不見杳無蹤,明月光含萬象空。一片孤雲碧嶂間,野花芳草自叢叢。”

義玄唱誦終場偈,結束了此輪說法。

平心而論,他以畫代辭,將道理闡述得形象生動,通俗易懂,很是精彩。聽眾們無不歡喜讚歎,深有收獲;對於青煙作畫之妙詣,更是欽佩得五體投地。

道理雖好,也要看誰來講。一個家財萬貫的大財主說“錢是身外物,要多讀書”,聽者可能會佩服其高雅,換成窮秀才這麽說,則難免被譏笑為酸腐呆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