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應吾意識到自己過分嚴厲,於是放緩了語氣:“兩千多年來修道界曆經滄桑,許多修道門派興起又衰落,僅寥寥幾個一直延續下來,包括天道宗,靠的是什麽?”
林登江避開視線望著另一邊的牆,不做聲。顧穎回道:“它們根基淺薄,對弟子缺乏係統的培養,運氣好的時候集中出現多名高手,顯赫一時,運氣不好陷入低穀就難以翻身。”
“天道宗與天烈大帝的爭戰中損失慘重,最少時不足五十名弟子,低穀得不能再低穀。天下太平後又麵臨新難關,原道宗興起,長時間壓在頭上。可隨著時日推移,天道宗逐漸恢複了天下第一門派的地位,是什麽原因?”
“顧穎愚鈍,請掌教指教。”
“無他,靠的是‘天道宗’這塊金字招牌。毀了招牌,天道宗就真的完了。無端殺死三百多名不通道法者,是為不仁;拘禁強逼救命恩人,是為不義,不仁不義之舉傳到外界,天道宗威信盡喪。本以為原道宗欲知曉女媧教真相會持同一立場,我才決定強留黃少穆,現在鳴玉何當歸對著幹,便須謹慎從事。從長遠講女媧教算不了什麽,原道宗方為勁敵,他們時時等著本門露破綻,好施以打壓。你們懂其中的道理麽?”
顧穎恭敬道:“掌教目光長遠,非我等所及。”林登江忍住衝動,不情不願地說:“掌教教訓的是。”
方應吾疲倦地擺擺手:“你們且回去,明天召集副院主以上的弟子開會,討論女媧教和方丈島之事。”
顧穎施一禮,退出書房,林登江站立於原地不動。
“林師兄有事?”
林登江抬起頭,凝視方應吾的眼睛,慢慢說道:“我欲請教師弟一件事。”
“何事?”
“你放走黃少穆真是為本門的大局著想,還是因為鳴玉?先前陳遠威請示的時候,想必轉述了是鳴玉提出要求請你做主。”